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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已經大中午了,蘇小云從床上醒來時,就見阮影正拿著帕子輕輕地給她擦拭臉頰。
阮影見她醒了就扶著她起來,黑眸中神色平淡。
蘇小云怔了一會兒,忽然想起睡之前的混亂場景,云淮之和阮影給前胸后背都血肉模糊的陸瑾易止著血,狐貍叼著好幾瓶上好的藥粉出來。
她只記得自己給陸瑾易輸了些治愈靈力,他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自己輸送靈力到一半,卻體力不支地昏了過去。
她有些焦急地抓著阮影的手腕,“陸瑾易怎么樣了?”
阮影繼續拿著濕帕子給她擦著臉和脖子,“已無大礙,正在房中歇息。”
蘇小云一聽,頓時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總算是放心了。
將她鬢邊凌亂的發絲挑到后面去,阮影才抬眸看了一眼蘇小云,輕聲說了一句,“主人魯莽了。”
“咳咳……”蘇小云有些心虛,自己也是和陸瑾易偷偷地溜出去,不顧安危地與兇猛的巨獸戰斗。
可他們若是沒有及時阻止住巨獸,恐怕巨獸就會往城鎮里跑去,那將會有更多的百姓受害。
蘇小云訕笑著湊到阮影的懷里,蹭著他溫暖的胸膛,“知道啦,我們下次會小心謹慎些的。”
阮影眼睫輕顫,眼神有些不自然地移到別處去,懷中人兒嬌小可愛,他忍不住抬著手撫了撫她的后背。
但他仍然顧及蘇小云還未用飯,他提醒道:“餓了吧?灶房里一直熱著粥食。”
蘇小云的確肚中空空,等自己梳洗好后,阮影就已經端著兩碗熱粥上來,另一碗是給陸瑾易的,蘇小云不得不暗自夸獎他的貼心。
等蘇小云敲門進入陸瑾易的臥房,就見他坐在床邊,和云淮之商討著關于巨獸的事情。
陸瑾易面色已經恢復了一些紅潤,明顯是渡過了危險期。
云淮之淺笑著,問候了蘇小云幾句便留下兩人獨處的空間。
陸瑾易也沒客氣,大喇喇地靠在床頭,嘴里還哎喲哎喲地叫喚道:“疼啊——手好疼,只怕自己是吃不了東西了。”
蘇小云覺得陸瑾易好氣又好笑,端了一碗粥就舀起一湯匙喂他,“快趁熱吃……哪里還疼啊?”
陸瑾易得逞地笑了笑,欣然地張嘴享受著她的伺候,“全身都疼呢,疼的下不了床。”
蘇小云低哼了一聲,他的話掐頭去尾抹中間便是真話了。
陸瑾易吃了幾口,便兀自接過粥,一口一口地喂著蘇小云吃,哪里還有嚷嚷著手疼時的樣子。
二人溫存了一會兒,就聽見門外有些吵聲,隨即就有人敲著門,阮影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說是有一位姓于的女子前來拜訪。
姓于?于宛?
蘇小云皺了皺秀氣的眉頭,經過了幾日的麻煩事,她倒是把這個富家千金給忘了。
于宛這次找上門來是為了何意?
蘇小云想著想著還是打算出門見她,陸瑾易沒有了可以騷擾的對象,有些郁悶地自己扒著粥吃。
蘇小云來到大廳,果然見到于宛就在桌位邊有些焦急地來回走動,眼下一圈黑,似是睡眠不足的樣子。
她見蘇小云下來,就立即跑上前來抓住她的肩膀搖晃,“蘇曉!聽說你和朋友一起滅掉了那家古怪的木偶店鋪?我這幾日一直被爹爹禁足在家里,不得出門,禁足的罰時一過,我就跑出來找你啦!”
于宛又補了一句,“蘇曉,這么多日不見,你可有想念我?”
蘇小云身體還有些虛弱,被于宛這么一搖晃,差點就兩眼一閉駕鶴西去了,她連忙安撫住于宛,“鎮靜!鎮靜!木偶店鋪的確被整治了一番,如今已經變成替人祈福的小祠堂了。”
于宛來時就特地去見過那家小祠堂了,長相可怖的掌柜地還披著黑袍誦經,見到她還笑了笑哩。
可他的笑容出現在那副怪異的臉上,著實滲人,于宛就立馬跑走了。
于宛帶著蘇小云往她剛才所在的位置上走去,蘇小云這才發現這桌上擺著許多包裝精美的禮品,旁邊還有兩個仆人裝扮的男子對她施禮。
這唱的又是哪一出?
于宛嘿嘿一笑,說是他們幾人在破了木偶店鋪的事情已經在百花鎮傳開了,她的里長爹爹都派發了獎賞下來。
于宛有些自豪地介紹著寶貝的名字,“有玉如意、轉心象牙球、綢錦布匹、古玩珍奇……”
蘇小云看著滿一桌的獎賞目瞪口呆,曾幾何時,捉妖還能有如此多的獎賞?
呆愣間,于宛拉著蘇小云到了后頭,硬是讓她說說打敗壁虎精的細節。
蘇小云繞不過她,只好用三言兩句簡單說一遍。
于宛聽完,氣得眉毛眼睛幾乎擠成一團,“原來是只壁虎精,果然是個吃人的壞東西!”
她們聊了幾句,蘇小云就盯著于宛眼下的青黑,像是被吸了精氣似的。
蘇小云終于忍不住問了起來,“昨夜是做賊去了?怎么一副睡不飽的模樣?”
于宛唉聲嘆氣,“你們破了木偶店鋪的局,想必也是有真本事的高人,那我就把擔憂的事情告訴你吧,你可不能笑話我。”
于宛有個夢中情郎,就像是個真實存在的人似的,在豆蔻年華時就與她在夢里作伴。
這幾日,于宛總是夢到她的情郎與自己翻云覆雨。
情郎不像平日一樣溫柔多情,卻似是野獸一般粗魯無情對待她。她拼命掙扎想要醒過來,卻始終被強制地留在夢里。
蘇小云一驚,難不成又是夢魘?便讓于宛細細地將她從記事起以來所有有關男子的夢都說出來。
于宛嘆氣道,夢中的她是她,又不像她。她穿著綾羅綢緞,每日都有十幾位侍女伺候,吃的皆是山珍海味。
即使她是里長家的女兒,她也不能常吃這些東西的。夢里的她明顯比現實中的她要富貴有權勢得多。
后來,她才發現夢里的自己是一個幾百年前獸族里的公主,而那情郎便是獸族里立下功勞的大將軍。
她生性刁蠻,且喜好男色。大將軍生得俊郎又多才,于宛立馬就看上他了,整日借著巡視兵營得了借口纏著他……
大將軍與她不對口,并不理會。可于宛不屈不撓,大將軍沒有辦法才偶爾理上一次。一來二去,兩人的感情就培養出來了。
他們惺惺相惜,在相處之下更能懂得彼此的美好。
兩人的感情很快被獸族領主發現了,領主并不答應,扯了一個大將軍想造反的慌,欲殺他。
大將軍心知是領主的旨意,他有口難辯,更不能繼續與于宛在一起。只能在追兵襲來時匆匆逃走,卻不幸地在逃亡的過程中身亡。
夢中的于宛很是傷心,日日夜夜都流著淚思念他,不知道是過了多少個寂寞的夜晚,那死去的大將軍又回來了。
別人都不知道他的死而復生。
于宛很是開心,與大將軍生活在一起。
而現實中的于宛知道這只是一場夢,但她連續著做了幾年的夢,夢中的她早就和現實中的她合在一起,與大將軍一起生活的人仿佛就是她一樣。
蘇小云聽到這,恍然回想起自己與于宛初次見面地時候,便驚訝問道:“你覺得我長得像你那夢中情郎?”
于宛一怔,有些落寞地點頭。
蘇小云立即就回想起寺廟里的那張古怪畫,畫中人可不就是與她有些相似?
第175章:于宛
蘇小云想起與自己面容有些相似的畫軸。
畫中少年初長成,面貌還帶著些女氣。蘇小云特地用眉筆將自己化得靠近男相,粗略一看,兩人確實是像的。
要不帶著于宛去寺廟走一遭,讓于宛認認畫軸里的人是否就是她那古怪的夢中情郎。
且那可怕的寺廟巨獸害怕陽光,并不能在白日現身,不足為懼。
蘇小云抬頭看著于宛說道:“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于宛見蘇小云抓住了她的手腕,還略做嬌羞狀,“嘻嘻嘻,這不太好吧。”
蘇小云咳了一聲,自己現在是男子打扮,可要謹慎些說話行事了。她讓于宛與兩個府中的侍衛交代一聲,便帶著于宛往寺廟跑去。
今日天氣有些炎熱,太陽炙烤著大地,路旁的荒草叢幾乎要燃燒起來,空氣中彌漫的熱浪,讓人喘不過氣來。沒有一絲風,河岸邊的柳樹都枯枯地垂下了頭。
蘇小云額頭上泌出一層汗水,見于宛也是汗津津的樣子,一問之下才知她未帶手帕。蘇小云便抽出隨身的手帕給于宛擦著汗漬,順手在集市上買了把油紙傘遮陽。
于宛擦了一把熱汗,心道這個月份天氣奇怪的要命,旱得旱死,澇的澇死。
余光瞧見手帕上的顏色,她將手帕攤開,就見上面繡著一些粉桃,哪有男子的手帕還繡花的?
蘇小云已經拿著油紙傘跑了過來,于宛定睛一看,這才發現她的脖頸處并沒有凸起的喉結,皮膚也比尋常男子要來的細嫩。
原來也是個女兒家呀。
于宛偷偷地笑了一聲,怪不得蘇曉跟她身邊的帶刀侍衛的行為親密了些。
蘇小云將油紙傘遮住于宛頭上的陽光,隨意地擦了一把臉上的細汗,才發現于宛臉上的表情微妙了些,蘇小云以為是她覺得暑熱了,便道:“你若是覺得熱了,就回客棧等著,我去把那東西取回來給你看看。”
于宛搖搖頭,笑道:“本大小姐豈會因為暑熱就知難而退?走吧,快帶我去看看你口中古怪的寺廟!”
二人一路急趕著到了寺廟,大殿中并未出現和尚的身影,蘇小云又帶著于宛到了后邊的禪房。
后院桃花樹似乎脫離了季節的掌控,在夏日依舊滿樹燦爛,桃花瓣漫天飛舞著,偶爾夾雜著縷縷涼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