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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鎮的邊緣,一座殘破的寺廟。
月光昏暗,外層籠罩住寺廟的黑氣已經壓過縹緲的仙氣,隱隱有巨獸的低吼聲傳出。
透過黑漆漆的樹林,一雙血紅色的眼睛在閃著詭異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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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萬籟俱寂,東邊的地平線泛起的一絲絲亮光,小心翼翼地浸潤著淺藍色的天幕,陽光從遠方漸漸地移了過來。
夜里的所有黑暗都被這一縷陽光吹散,千奇百怪的鬼魂都退入了地底下。
陽光從密密層層的枝葉間透射到房內來,房內地板印滿銅錢大小的粼粼光斑。些許調皮的燈光映照在蘇小云的臉上,她迷糊地揉著眼睛醒來,發現已經變回尋常大小的狐貍正趴在她的胸口處熟睡。
怪不得一直覺得呼吸不暢呢。
蘇小云將狐貍輕輕地移到床上,揉著自己混沌的腦袋,細細回想起昨夜里的事情,只留下非鈺的一句話,令她印象深刻。
“紙人會跟著木偶回去,到時幕后人就會發現我們在針對他了。”
這句話剛在腦海中響起,客棧中突然響起一聲凄厲的叫聲,蘇小云嚇得立即從床上躍起,而狐貍嘟囔了一聲又轉身繼續睡。
難不成是客棧有人受襲了?
蘇小云顧不上洗面梳發,順手抓起一件外衣披上就趕緊往客棧大堂跑去。
大堂里的客人面面相覷,又盯著一個地方,那是客棧的灶房,門口也圍住了幾個人。
蘇小云從幾人地縫隙中看到店小二跌坐在角落地上,滿臉驚恐。而他視線所盯著的地方便是支撐著房屋的柱子。
棕紅色的柱子頂端此時此刻被人用生銹長鐵釘釘上了一顆眼珠子,眼白處滲出密布的紅血絲,瞳孔正中鐵釘。
若不是店小二今日要來角落處尋些腌菜,他絕對不會發現這顆眼珠子。
蘇小云臉上閃過驚詫的表情,還沒反應過來,客棧就又傳出了一道叫喊聲。
蘇小云隨著叫聲到了二樓,躍過被嚇得面色慘白的客人,看見房梁柱上鐵釘釘著一只被剮下來的耳朵,血跡與棕紅色的柱子幾乎融為一體。
蘇小云驚訝地捂住自己的嘴,猜測是什么人被殺害了時,身后就有一抹溫香靠近。
“監視與監聽。”
蘇小云轉頭就見一身形頎長的男子立在自己的身后,皮膚如細致美瓷,狹長的眼眸似潺潺流水。他似乎早就已經起了,面上沒有一絲倦色。
“云淮之?”蘇小云說道。
云淮之輕點著頭,稀松平常地看了一眼蘇小云,又轉而盯著柱子上被鐵釘釘住的耳朵,抬手施法將鐵釘慢慢從柱子中抽出,失去支撐的耳朵和鐵釘立即掉落在地面上,發出“咯噔”一聲,旁邊的客人見狀臉色更加地蒼白了,連忙害怕地捂住自己的耳朵。
“有人想要監視這座客棧。”云淮之道。
蘇小云心一驚,拉著云淮之到人少的地方再細細詢問,“是向著我們來的?”
云淮之并不確定,只問著蘇小云昨夜地經歷,她一一答出,云淮之便了然于胸地點頭,“那幕后人定是發覺出破壞木偶吸生魂一事的人就在客棧里。”
只是不確定到底是何人所為,憤怒的他便在客棧施了殘忍的陣術,盯著所有的人。
這陣術,他曾有聽聞過,只是陣法需要東南西北四方各釘一對耳目,在這座客棧里應該還有剩下的肉耳目。
云淮之喚來客棧的伙計,讓他仔細尋找各個隱藏起來的地方,并將鐵釘與耳目埋入對應的客棧東南西北的四個位置,深深地埋進土里,不出幾日便能消除陣術。
蘇小云對古怪的陣法有些訝異,腦子轉啊轉,在默默消化著云淮之的話語。
“今日,我們一起去會會那木偶店吧。”云淮之面上帶著微微笑意,溫柔地將蘇小云未梳好的發絲攏到耳后去。
蘇小云臉一紅,這才想起自己還未洗漱,竟然就被云淮之看見了。她低低地說了句“好”,就迅速地跑回房里去。
幾人用過膳,吃飽喝足后便出發走向木偶店鋪,今日他們就要將那丑惡的掌柜揪出來!
木偶店鋪的大門正敞開著,店內架子上隱隱露出來的木偶似乎比昨天夜里看到的顏色還要鮮艷,甚至有些刺眼。
他們兵分兩路,云淮之和陸瑾易未曾與木偶們直面過,他們便隱藏起靈力,裝作只是尋常的貴公子看客,將掌柜的引出來,并拖住他。
而另一邊,蘇小云帶著狐貍和阮影從木偶店鋪的后院進入,后院的泥土有些稀松,像是近期又松過土了。
不知道昨夜有沒有新的木偶被埋了進去。
后門的把手處有一股輕微的黑氣纏繞,狐貍用黃紙符咒纏住把手就輕易打開了門,三人進入了店鋪的內部,卻感覺內室很昏暗,沒有一絲亮光。
阮影燃起了一個火折子,照亮了一小寸方地。
蘇小云盯著周遭火光照不到的地方,覺得哪里有些奇怪,一激靈才發覺起,這內部的空間可比外表看起來寬敞多了,陰森冷氣很足,她不禁抖上幾抖。
后背被貼上了一只大手,相觸的地方似乎有暖暖的熱源傳過來,原來是阮影發覺她冷了。
蘇小云感激地看了阮影一眼,身體漸漸地暖起來,周遭的涼氣也不覺得多么冰冷了。
他們小心翼翼地踩在地上,幾乎不發出聲音,在黑暗中摸索著前進,盡量不觸碰墻邊古怪的瓶瓶罐罐。
視線中出現了一條樓梯,他們眸中一亮,湊近了幾步剛想上去,就聽見不遠處傳來陸瑾易和云淮之的說話聲,以及一道枯啞的老者聲線。
蘇小云立即想起那幅長得奇形怪狀、五官皆移位的掌柜,心中不免抖了一下。
她對著狐貍和阮影比了個上樓的手勢,二人立即會意。樓梯并不長,像是走到了二樓,眼前就出現了一道門。
門上附著著一層渾濁的氣體,非鈺如法炮制多用了幾張黃紙去破這個結界,氣體中閃了幾道掙扎的電流后就徹底消失了。
樓下的聲音大了些,老者有些急促地聲音傳了過來,“二位請自行挑選,老叟先行一步!”
掌柜的大概是發覺了結界被破了。
而陸瑾易刻意裝作吊兒郎當地說道:“怎么?大爺我有的是金子,掌柜的不用給爺介紹介紹這些稀奇玩意?”
其他的話語就聽不清了。
狐貍剛要走進房內,一片小小的紙人便從里面搖搖晃晃地走出來,上半身已經被某種液體腐蝕掉了,跌撞地爬到狐貍旁邊,然后化成一道氣飛進狐貍的身體里。
嘖。
竟然將他的紙人毀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