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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云有些頭疼。
這幾個男人里,陸瑾易是最難哄的。
許是蘇小云的身邊站了好幾個優秀男人,陸瑾易擔心她對自己的寵愛被爭來搶去,所以才有些惶恐不安。
蘇小云親了他好久,陸瑾易還是表情奄奄的,顯然是她還沒做到位。她又捧起他的尾巴,隔著紗布吻了一下,他才愿意扯起嘴角。
蘇小云無可奈何地笑了笑,半摸著他垂在肩上的深色發絲,“以后酒別喝得太急了,傷身。”
“嗯。”陸瑾易低聲應好,拉著她的手順勢摟進懷里,湊在她脖頸處深深地聞了一下,發覺了某些快散盡的氣味。
陸瑾易眉頭輕蹙,拉下她的衣領后又看見因為吮吸充血的紅痕,他覆了上去,想用自己的氣息代替。
蘇小云直接坐到他的結實大腿上,脖子被親得又濕又癢,她忍不住嬌笑,半推半就地說:“別鬧啦,我待會還要去準備一下,今晚要和非鈺一起去外面……你可知道今日是鬼節?”
陸瑾易聽到這個詞語,耳朵動了一下,隨即抬起頭來看她,唇上還有晶瑩的液體,“怎么,明知道是鬼節,還敢出去亂逛?”
蘇小云摟著他的脖子,感受著他胸膛的溫度和有力心跳聲,“我想去增長些見識。”
陸瑾易親著她的額頭,目光變得柔和了些,“那我陪你去。”
蘇小云搖頭拒絕,手指指腹沿著陸瑾易俊臉的輪廓隨意滑著,“你在客棧待著,等我回來就好。”
在對付鬼魂方面,那狐貍是比他要在行些的。陸瑾易這么一想,心里才答應。
陸瑾易覺得面上似是有棉花在跳動,又柔又軟,心里軟乎乎的,不禁順著她的話,“好……你跟臭狐貍出去可要小心些,別讓他揩了油。”
究竟在揩油的人是誰?
蘇小云默默地拿開覆在她胸上的手,某人的大手還沒離開一會兒就又悄悄地移過來了。
蘇小云哄了半個時辰總算是拉著陸瑾易從房里出來,已經過了午飯時辰,另外幾人已經用過餐了。
她出了房門,看見倚在門口的阮影手里好像拿著淺色的小木頭,低著頭像是在仔細刻畫著什么。
見陸瑾易和蘇小云出來,阮影就立即藏進懷里去了。
每個人都有小秘密的嘛。
蘇小云并不說破,笑著打了個招呼,就晃悠悠地拉著陸瑾易去客棧大堂找吃食。
他們一走,阮影就回到了房里,拿出懷里已經雕刻出大概身形、細細眉目五官的木雕,繼續埋頭苦干。
……
今日鬼節,客棧門外即使不貼著“歇息”的牌子,大堂里也甚少有外來的客人,多是在客棧里住下的人。
他們三下兩下解決了午飯,蘇小云就和陸瑾易告別,轉而去找非鈺,只可惜回房沒有找到他,蘇小云只能在房里坐著干等。
而此刻的狐貍正站在客棧屋頂上,天邊異常陰暗的天色,聚攏了大片烏云,門口的幡子被陣陣烈風吹得作響。
狐貍的毛也被吹得飄動,他盯著遠方顏色越來越深的鉛灰云朵,幾乎將日光遮蔽得嚴嚴實實,明明應是下午陽光最烈的時候,周遭已經昏暗得如同午夜。
街上漂浮的靈體也越來越多了,粗啞的聲音混雜在風中低吼著。
狐貍聽見客棧的門被迅速關上的聲音,似乎在怕下一瞬就有鬼魂通過敞開的大門進入客棧。
狐貍躍了幾下,又從窗子跳回蘇小云的屋里,見等待著他的蘇小云已經坐在椅子上,手撐著腮迷迷糊糊打著瞌睡。
狐貍不免嗤笑一聲,現在時候尚早,鬼門還未大開,他們還有一個時辰可以休息。
蘇小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過去的,卻知道自己是被一陣低低的叫聲喚醒,她迷茫地睜開眼,看見狐貍正襟危坐在桌子上,她就立即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要出發了嗎?”
狐貍低聲說了一句“懶豬。”
便讓蘇小云趕快去洗漱一下,準備好之跡,蘇小云精神有些振奮,想立馬沖出去,狐貍攔住了她。
“等等。”
蘇小云轉頭,忽地有什么東西貼在了她的額頭上,微微遮擋住了她的視線。
好似是黃色的紙張。
“是符咒,它能幫你藏匿在鬼魂的眼皮底下。”說著,狐貍自己也往額頭豎著貼了一張符咒,上面有用朱砂畫的亂哄哄符號。
蘇小云并沒有感覺身體有什么不同,跟著狐貍到了客棧后院,一路上并沒有見到任何人,他們都已經躲在了各自的房里,準備平安地度過今晚。
太陽已經落下山去,天空沒有一絲曙光。一陣狂風吹來,將額上的符咒吹得紛飛,好似下一秒就要被吹走了,蘇小云立即捂住額頭。
狐貍:“不必擔心,符咒很牢固。”
蘇小云點點頭,試著放開手,符咒下端雖隨著風飄搖,但卻符咒上端始終沾在她的額頭上。
身旁忽地變得熱燙起來,原來是狐貍的身體在冒著微光,在眨眼之間已經化成猶如尋常獅豹般兩倍的大小,身形威猛有力。符咒上方出現了血紅色的獸紋,那巨大的白絨尾巴好像隨便一掃,就能輕易將梁柱揮斷。
蘇小云呆呆地看著狐貍,從未想過他還有這幅模樣。獸化的狐貍朝著她走過來,頭上的獸紋隱隱散發著金光,口里吐出的卻還是帶著騷氣的熟悉聲音,“呆女人,快坐上來。”
蘇小云尷尬地咳了一聲,立即抓著狐貍的毛助力,一鼓作氣地跨上狐貍的背,狐貍立即就駝著她躍向屋頂。
再縱身一躍,飛到三四米遠地另一座屋頂。
而客棧寢房里打開了一扇窗戶,云淮之站在床邊,銀白發絲紛飛。看著狐獸和女人逐漸遠去地身影,心里只希望他們別碰上危險。
……
耳邊是呼呼地風聲,蘇小云緊緊揪住狐貍的白毛,等狐貍穩下身形,她才敢睜開眼睛往外看。
眼前忽地晃過一層虛無縹緲的黑影,像是一層帶著冷意的柔布飛過,而那柔布的前端駭然存在著一個已經泛黃的骷顱頭,從那張開的嘴部骨頭里伸出一條細細地黑蛇,黑蛇口中也伸出了濕漉漉的分叉舌頭,發出“呲呲”地聲音。
如此近距離地看見這種畫面,蘇小云后背已驚出一身冷汗,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鬼魂看不到他們,卻可以聽到他們的聲音、聞到他們的氣息。
狐貍眸色漸深,悄悄地往半空中飛去,挪開了好幾米的距離才停下。
蘇小云離那鬼魂遠了,心跳才慢慢地穩下來。仔細一看,才發現周遭都充滿了密密麻麻的鬼魂,無論是半空中,還是地面上。
只有一只腳的鬼在地面跳著,斷了脖子的鬼只能抱著自己的頭顱走路,巨大的眼球像是漲大的氣球般在地面滾動,頭頂長著惡鬼角的類人,赤身裸體的女人胸前卻多了好幾個鼻子,也有只剩下一顆頭的惡面鬼在空中飛行。
還有許多奇形怪狀的鬼,蜂擁著的渾濁妖氣,叫囂著從遠方滾涌而來。
“這里怎么人出來呢……好想念吃人的味道啊……”
“這些獸人都學機靈了,都會躲在家中了!”
“你可沒辦法想象手指的美味,初生嬰兒的手指最可口,女人手指為二等,老人最次。”
周遭不斷地傳來鬼魂交流吃人的想法。
“……”蘇小云不敢發出任何聲音,此般一次性見到的鬼怪可比以往見過的總和還要多!
那個長著許多鼻子的赤裸女人忽地停了下來,朝著四周龕張著她數十個鼻子,凄厲的聲音從她的嗓子里流出,“有人的味道!”
有一只鬼回答道:“哪里有獸人?我的肚子可是快要餓扁了!”
“可不是獸人呢。”鬼女壓低了嗓音,“是人,圣人族的味道!”
蘇小云心一驚,這女鬼聞到了她的味道?
“人?那個傳說中唯一剩存的圣人族就在這附近?”
“哇呀呀,人的味道據說很美味。”某個鬼發出咀嚼的聲音,似乎在想象嘴里在咬著肉。
鼻子鬼女發出冷哼的聲音,“快將人找出來!”
狐貍微瞇著眼,似乎對這些鬼怪不甚在意,但他怕鬼怪會傷及蘇小云,便從身前變出一張撕成人形的白紙,用爪子臨空畫了幾個咒,紙人忽地亮了一下,然后立即飛向一棵樹,牢牢地黏在了樹干上。
鬼女猛的朝著那顆樹的方向轉過去,樹已經在眾鬼眼里化成了一個人形,“美味的人類就在這里!”
“快把他吃掉!”
霎時間,一群鬼怪撲向了樹,用尖牙利齒咬著樹木,發出咀嚼咬爛樹干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