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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明明吼他,“你他媽別添亂了行不行?”這種時候舊事重提有什么意思?
范冬離沒和他吼,但也沒聽他的,“沒有人逼他,凜兒是自己答應的不是嗎,誰對他好誰對他壞,他自己有判斷的能力。蘇曉楚你對他做了那些事注定他不可能再給你什么信任,但宋繁和你不一樣。”
蘇曉楚很傲慢地看他,并無反駁,但眼里的嘲弄□裸,“最蠢的就是你們。”
“別吵了。”顧優煩躁地站起來,“你們愛怎么樣怎么樣,我去追。”在經過鄢凜被蘇曉楚給“綁走”的事情之后,他不可能再毫無防范,他是沒有阻攔鄢凜和宋繁,但絕對是在他的某種“參與”之下,現在他依然覺得宋繁做出蘇曉楚認為的事的可能性很小,他會跟著一起慌亂的原因,只來源于他自己的預感。
又是那種氣息,像是死神的鐮刀高舉在頭頂隨時準備落下。
作者有話要說:
☆、第63章
蘇曉楚硬是跟著顧優上了他的飛機。
她的心一直怦怦跳著,仿佛隨時會從她喉嚨口蹦出來,顧優臉色青白得像一只鬼,他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只剩他們兩個人后蘇曉楚掐著他的手背不斷做著深呼吸,顧優想甩開她,但不知為什么又沒動,痛楚讓人頭腦清醒一些。
蘇曉楚無意識把他掐出了血,回神后淡淡說了聲對不起,人卻還是隱隱發抖,她怕得比他只多不少。
“我昨天和他通電話,說過來接他去島上做身體檢查,你知道他說什么嗎,說不用我來,他自己找個時間去,一聽就有問題,原來是要和宋繁……他竟然一個字都不和我提!”
“宋繁會是什么好鳥!”
“出了事也都是他自找的!”
顧優看著面前女人強自鎮定又強自說服自己的樣子,一時奇異地平靜了許多。
“不一定會有什么。”
蘇曉楚之前撐起來的強硬現在都消失了,她只看著顧優問:“你是做了防范的吧,那你為什么也跟著慌?這么快就和他心心相印了么?能感應到意外?”
“我無法控制的事有許多,不止包括意外。”
“他對宋繁的容忍超過所有人。”
“是這樣沒錯。”顧優看著外面的白云,手腳冰涼,面上寂靜無波,“但他們早就不可能了。”
蘇曉楚打擊他,“你這種贏,明明就是輸。”
顧優說:“我要的從來就不多,以前和現在都是。”
蘇曉楚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再沒有說話。
……
鄢凜和宋繁許久沒有單獨相處過,沒有刻意地尋找話題,就那樣靜靜呆著,鄢凜在看紀錄片,宋繁手里拿著一本書。等鄢凜掩唇打了個哈欠關掉視頻,宋繁開口說道:“其實,你答應和我一起出來,讓我有些意外。”
鄢凜說:“在我想睡覺的時候說這種話還真是很提神。”
離為愛癡狂的歲月過去了那么久的現在,宋繁又變回了他最初記得的那個樣子,淡淡的,話不多,看著他的眼神柔和,語氣也是溫煦,除了更加成熟的輪廓和身上厚重沉郁的氣息,愛而不得的悲哀很稀疏,無端令人難受。
“我以為你或許也是有些話想說的,我們很長時間沒有好好聊過了。”
他們坐得不遠不近,只正好能看清對方全部的面貌和神色。
“也以為是有的,畢竟我要結婚了。”他還曾是他唯一當做交心的朋友的人,什么都可以說的那種。
但注定有些話還是只適合爛在心底。
“很抱歉讓你失去了一個可以信賴的朋友。”
鄢凜微微放松身體,“我可不會說對不起讓你失去了一個喜歡的人。”
宋繁沒有糾正他,他從來不是他喜歡的人,是他唯一深愛的。
鄢凜朝他擺了擺手,“這些都別說了,”他躺下來,“我想睡一會兒。”
宋繁依然在他動手之前就抖開了毯子給他蓋好,只是突然飛機開始不穩,鄢凜頓時睜開了眼睛坐起來,廣播里傳來人聲,還有各種嘈雜,緊接著就是更加劇烈的搖擺,人都差點從座位上被甩開。
幾乎是眨眼間的事,什么解釋都沒來得及聽清,耳邊巨大的轟鳴和尖嘯聲讓人耳鼻里只剩嗡嗡的震動,口唇頰邊都聞到了血腥味。這次恐怕死定了,鄢凜首次有了一種人生如戲的感覺,只是遠遠不如戲里壯闊。
宋繁握住他的手艱難地靠近他,臉上平靜得不可思議,聲音里帶有安撫的力量,“相信我,你不會有事。”我也不會讓你有事。
像是折翼的鳥,廣袤的天空之中,一架飛機掉落的痕跡波瀾不驚,它漸漸四分五裂,最后各個部位殘骸四散著分布在一片茂密的森林里。鄢凜從短暫的昏迷里醒過來,動了動手指,身體有些發麻,但都還有知覺,他躺在一塊機翼旁,幾乎是極幸運地避開了被壓成肉醬的命運。肩膀似乎脫臼了,后背有灼傷,腿輕微骨折,但想到他是從三萬英尺高空意外落下來的,只傷成這樣簡直像是神跡。
他勉強站起來,揉了幾把臉,剛走兩步,正準備喊宋繁的名字,他已經出現在了他面前。
“你沒事,太好了。”六個字說完整個人緩緩失去了強撐著他的那一口氣,像一個被戳破了孔的氣球,慢慢干癟,迅速失掉飽滿和漂浮的力量。
鄢凜以為自己看到了一個血窟窿,一個人原來有那么多血,能將他黑得能吸納一切顏色的大衣都染成只剩血淋淋的鮮艷。他感覺自己的膝蓋接觸到了濕冷的泥面,他僵硬著手去堵那些冒血的口子,但這個地方沒有了,那個地方又開始了。他的指甲縫都被染紅,雙手泡在汩汩的血液里,流出速度快得幾分鐘之內就能讓他失血過多而死。
宋繁伸手輕輕碰了他一下,“別浪費力氣了。”
鄢凜突然狠狠瞪著他,“不準死,你不準死聽到沒有?”
他臉上開始有死灰色蔓延,眼前也有畫面流水般閃過,暖黃色、金橘色、黑灰色一幕幕飛掠,他扯出一抹笑,像在凝望整個世界,他的目光還沒有渙散,聚集在鄢凜瘦削立體的面孔上,“對不起,我動手折過你的翅膀。”
“但好在后來你自己給自己接了回去,我釀成的只是我一個人的悲劇。也或許并不是這樣,但就讓我騙騙自己,這樣我能放心地走。”
鄢凜的脊背彎下來,像是有他難以忍受的頭痛再度侵襲,“別說了。”
“謀劃了那么久,以為新城區那一次能讓我得償所愿,親手把你推進風雨飄搖的情境里,然后幻想著扮演黑暗英雄,天真到以為一出自導自演的戲能讓你落進我的網里。果然老天爺都看不過去,不想讓我得逞,所以天時地利成就了蘇曉楚,接著又是顧優。為什么會想用那種方式讓你來我身邊,我究竟是有多蠢呢——”
一直以來的膽怯,讓他從沒和他撕掉過那一層遮羞布,就算雙方都心知肚明,他也只是在他的漸行漸遠里獨自沉默,原因、開始、經過和結果,都已經早早心照不宣。他們之間從不明白地戳破一切,那時在醫院里,那冷漠像是突如其來,然而不過是應得的宣判,多年感情,就此付諸一炬,他焚燒愛戀,他得到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