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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能主動去法國跟他道歉,我感到非常高興。”
說到這句鄢凜終于瞟了蕭世讓一眼,只是神色略奇特。蕭世讓見鄢凜終于丟了個眼神過來,興奮地拽了拽他的袖子,“當然,你能意識到自己長期以來不斷重復犯的錯誤,我也為你感到高興。”
鄢凜:“……”
過了會兒鄢凜斟酌著說:“我也為你現(xiàn)在還能這么高興感到……挺高興的。”
蕭世讓終于意識到了點不對勁,那張顛倒眾生的臉上有了遲疑的神色,“為什么這么說?”
未免告訴了他真相他一激動之下跳機,鄢凜選擇隱瞞,下飛機了再說吧。反正到時候蕭世讓如果要飛回去他也不會攔著。于是剛剛開始有點活躍的氣氛又重新沉悶下來,蕭世讓裹著一條駝絨毯子坐在鄢凜旁邊,偶爾起身走幾步,走路沒有聲音。后來鄢凜小睡了一覺醒來,蕭世讓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表情像個沉思者。
鄢凜喝果汁的時候他又重新拉起了話題,問:“豹子也有專心吃素的一天?”
鄢凜放下玻璃杯,“雖然你們也都知道所有其它東西都是跟在身體這個1后面的0,只有1好好的,0才是有存在價值的。但沒有親身體驗過1差點壞掉的感覺,你們放肆追逐的依然永遠是那些沒有1就毫無意義的0.”
蕭世讓半張著嘴很久,等到嘴巴能合上的時候,也要了杯果汁,道:“原諒我不太敢明白你剛剛說的話。”他是在暗指沒有鄢凜的顧優(yōu)就毫無意義嗎?就毫無意義嗎?無意義……嗎?
鄢凜維持著吃一口頓很久的進食速度,蕭世讓呆在他旁邊,頭一次體驗到了看別人吃東西卻仿佛自己的胃在被砂紙磨著的感覺,他忍不住說:“難受就別勉強自己吃了,我明白你因為傷害了顧優(yōu)而心痛難安吃不下東西,但你如果不能好好吃飯,他也會痛的。”
鄢凜真的放下的刀叉,不是吃不下去了,是有點被蕭世讓惡心到。
“所有忍受了你數(shù)年的人,我都向他們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包括顧優(yōu)。”鄢凜說完喊來乘務員收走了東西,然后看向蕭世讓,“為了不再讓你有力氣刺激到我,我決定在接下來的旅途里都不給你飯吃。”
蕭世讓抗議,“怎么能這樣,之前我因為在想事情都沒胃口吃東西,如果接下來的時間里我還不吃,那我會餓得很虛弱的。”
鄢凜淺笑,“我就希望你虛弱到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蕭世讓感覺肚子已經在咕咕叫了,他迫切地希望鄢凜能聽到這種聲音,然后稍微仁慈一點,不要讓他的乘務員委婉地拒絕給他喂食的要求。但他們是呆在鄢凜的飛機上,這里所有人除了他之外都是他忠實的臣下,怎么可能無視他的命令給他食物?蕭世讓決定自救,決定討好鄢凜。
“其實我是相信你的,我認為你和宋繁之間肯定沒什么。”
“你只要稍微對顧優(yōu)好一點,許多問題就都可以避免了。”
“他真的很愛你,我不信你不知道。”
“你肯定也有感動過,但你也肯定是因為有了感覺才和他交往的對不對?”
“我相信你是個對戀人忠貞的好男人。”
結果直到旅途臨近結束,蕭世讓還是一口飯,不,一塊肉都沒吃上,最后饑餓地咬著毯子睡著了。
鄢凜起身準備下飛機的時候,蕭世讓有氣無力地瞇著眼睛對他說:“你真的好毒啊。”
下午有一場會議,但顧優(yōu)現(xiàn)在還專心地在給狗剪指甲。
shock乖乖地任由主人動作,仰躺在顧優(yōu)腿上的姿勢溫順又可愛。
有時候忙起來,顧萊和顧優(yōu)一個星期都可能見不到對方的面,但今天兩人上午都有空,顧萊有點小感冒,吃了藥本來準備睡一會兒的,但想到這段時間她哥哥心情似乎一直有點不虞,雖然他可能不需要她的所謂陪伴或者安慰,她還是來這座他常住的莊園落了下。沒想到一進來就見到他親自抱著狗剪指甲。
很少見他這么溫柔認真的樣子。
初冬的時分,屋子里暖氣已經開了,一直維持著一個令人無比舒適的溫度。時間和季節(jié)變化在他身上好像沒有任何痕跡,從顧萊見到他的時候開始,他就一直是這個模樣,有著少見的英俊和耐心。他穿著一件灰色的薄毛衣,黑色的褲子上躺著雪白的shock,很暖和的場面,但不知為何顧萊就是有點難過。
“怎么有時間過來?”
他抬頭看了自己一眼,稀松平常的語氣,顧萊微微一笑,“因為一個人躺在床上看書好像有點寂寞。”
“非常沉默非常驕傲,從不依靠從不尋找的顧女士,你也會對人說有點寂寞?”
聳聳肩,顧萊在他旁邊坐下,摸了摸shock,它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指尖,難得也對她表現(xiàn)出了歡喜。要知道shock可也是一只很驕傲的除了主人外對著其他人都不搖尾巴的狗。
顧優(yōu)專心打理著他的愛寵,顧萊也就在旁邊安靜呆著,到只剩三個指甲的時候,可能一下子剪得有點深,有紅色的血冒了出來。顧萊遞上帕子和棉簽,但顧優(yōu)只是維持著固定的姿勢,握著shock的爪子,那樣靜靜看著沒動。
“嗚嗚……”
狗狗本來活潑的汪汪聲都像是變成了很人性化的嗚嗚,但它好像也感受到了主人身上此時散發(fā)出的莫名悲傷,所以沒有掙扎,只是讓突然有點笨手笨腳的主人握著它受傷的爪。
“哥……”顧萊喊了一聲,然后將狗爪從他手里拿了出來。
“就說怎么能不流血受傷呢。”顧優(yōu)回過神來,很利落地處理了受傷的狗指甲,剩下的兩個沒剪了,撓了撓shock的肚皮,然后把它放到了一邊。但沒想到它還是很依戀主人,又爬了回來,只肯趴在他腿上療傷、睡覺。
顧萊伸手點了點shock粉嫩的鼻尖,“真是只愛撒嬌的寵物。”說著又抬頭看顧優(yōu),“是啊,丘比特射出的是箭,在擁有愛情的同時又怎么能不流血受傷呢。”
顧優(yōu)搖頭苦笑,難得在顧萊面前失了一貫的冷硬強大。
“愛情,它到底是什么?突然發(fā)現(xiàn),過去我自以為的愛情,好像真的就只是我自以為。”
“永遠不知道該拿對方怎么辦,他一難過,你就想死。”
顧萊伸手圈住了他的肩膀,凝視他平靜凝肅的側臉幾秒,很快放開。
“母親曾經說過,在你還小的時候,就很少和親人朋友戀人冷戰(zhàn),沒有狹隘,偶爾壞脾氣,但總是那個主動化解冰封的人,她說很幸運能有你這樣的孩子。雖然你現(xiàn)在經常讓她不開心,但這些不開心都比不上你給她的欣慰和開心,她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過得開心,得到溫暖,或者,成為給予溫暖的那個人。”
有助理打來電話提醒會議時間,管家已經去備車了,顧優(yōu)問顧萊:“是在這里休息還是順路回你自己的住所?”
顧萊起身,“一起走吧。”
然后顧優(yōu)上樓換衣服去了 。
過了幾分鐘,突然有個人跌跌撞撞跑進來大廳,真的是跌跌撞撞,他的樣子看上去就像是已經連爬的力氣都沒了,但還勉力保持著直立行走的姿態(tài),但真的有點難看,尤其和他那漂亮的臉蛋、深邃的眼神、有錢人的身份不符。
顧萊和他關系不錯,伸手扶了一把,“阿讓同學,怎么不讓傭人搭把手?”
蕭世讓倒在沙發(fā)上,哀鳴,“給我點吃的,快點,我要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