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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明明跪在地上試圖讓許言不要昏過去,他的眼睛因為著急甚至微微染上了一層水霧,他只本能地死死捂住他跟漏斗似的往外淌血的傷口,但根本捂不過來,“喂,別睡,不能睡……”
許言費力地睜眼看他,嘴角拉扯出一絲苦笑,“你這是有了兔死狐悲的感覺么?”
范冬離奪過宋繁手里的槍扔到一邊,幾乎是提著他的衣領把他拉了起來,他額角隱隱有青筋突起,聲音從齒縫里擠出來,“很多人都幾乎每時每刻生活在不公平和不幸福之下,但他們都沒有選擇去拿無辜的人報復、泄恨、犯罪。”
變故就發生在這一刻,本來已經快要陷入昏迷的許言不知哪里來的力氣和決心,拿起了那把就扔在他身后的槍,然后——
子彈擦過范冬離的肩膀,精準地射入了宋繁的胸膛。
被噴了一臉血的范冬離剎那間回神,看著面前的臉迅速因為鉆心的疼而失去血色,他也像是被擊中了。宋繁本來就是被強制地站著,此刻范冬離那兩只有力的手臂也失去了支撐的力氣,頓時他整個人像是掉下去一樣落到了沙發上。
“繁繁,繁繁……”
聽到范冬離失了冷靜帶上恐懼的聲音,喬明明愣住,空氣里還帶著槍聲未消的余音,連帶著他的心都開始跟著不住地顫抖。
收回落在范冬離和宋繁身上的視線,他發呆般的看著許言帶著虛弱笑容的臉,喃喃道:“一個兩個都不要命了。”
許言還是笑,笑容讓他顯得像個勝利者,比喬明明要小幾歲的他帶著一種老師輔導學生時才有的語氣說:“對待生命你不妨大膽一點,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提前失去它。”頓了頓,又像開玩笑一樣,“我覺得我死不了,而且如果這次我能把命撿回來,我一定用它好好去愛我的親人和朋友,再不追求奢侈的愛情。”
喬明明流下淚水,他已經很多年沒哭了,也不知為什么這時候悲傷像是潮水一樣涌上他的心頭,泛濫不止,有什么東西好像已經不一樣了,他卻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感覺以后將會有種無可躲避的巨大空虛和落寞占據他的整個身體,他聽到自己激烈的嗚咽聲,從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清晰。
☆、第24章
那位美麗的小姐坐在車子里,細致地撫了撫裙邊,然后才動作優雅地出來。管家的一只手體貼地放在車頂邊,以免她磕到,十分周到。
她目不斜視地經過一排傭人,對走在他身后兩步的管家解釋:“母親還有些事要處理,我就先過來了。”中文名為顧萊的貌美法國少女,已經長到了女孩子最美的年紀,十八歲。她在三年前被顧母正式收養,成為了顧家唯一的小姐。
“哥哥身體還好嗎?”禮貌而中規中矩的問候。
管家心里在嘆氣,嘴上卻道:“一切都好。”
“我現在可以去見哥哥嗎?”沒有奢望顧優會在門口迎接她,但原計劃是她和母親一起過來這邊的,他理應第一時間出現在門口,但他沒有,顧萊心里有點失望。
“可能不太方便,您一路過來也累了,不妨先去休息一會兒。”
管家就是顧優在這個家的喉舌,他的回答就代表著他的意愿,顧萊更加失望,但也沒強求。
顧優正和鄢凜一起在娛樂室里看電影,選的是一部很無聊的愛情片,當然,這是在鄢凜看來。今天應該是他最后一次掛水了,就算醫護手法一流,他遠遠稱不上皮糙肉厚甚至可以說是細皮嫩肉的手背,由于頻繁扎針已經不那么美觀。反而是顧優,別看受傷的時候貌似挺嚴重,但恢復的速度驚人,鄢凜已經快煩死這次生病,而人在生病的時候,脾氣難免變差。
男人骨子里都是小孩子脾性,顧優對這一點認識十分深刻,所以在聽到鄢凜不屑地發出哼聲時,很體貼地又換了一部片子,已經是第三部了,都是他經過細細分析覺得鄢凜就算不喜歡也不會太討厭的,但沒想到又一次估計錯誤,倒沒什么不滿,孩子的臉嘛,說變就變實屬正常。
勉強算是一部優秀的紀錄片,看到一半的時候就可以抽針了,顧優輕車熟路地為鄢凜做完這件事,然后替他按著手背,力道不輕不重,不會讓人覺得疼也不會讓血液滲出來,只是要維持這個動作就不免過于親昵,手與手的緊密相貼有時比唇齒相接更加微妙。
“按夠了沒有?”鄢凜的語氣實在說不上好。
顧優光明正大地在他手背上吻了一下,然后說:“好了。”
鄢凜嗤笑一聲,把人推開一些的同時自己也往旁邊挪了挪,顧優的手臂在這個時候纏上了,他用自己受傷的手纏著,篤定現在心軟還未完全消失的鄢凜不會大力摔開他,他從他的下巴開始,一點點吻著,再到嘴角,然后用舌尖挑逗他的唇齒,在他也開始輕輕啃噬他的時候與他的舌尖一起共舞,分享著稀疏的氧氣,感受著那么幾秒仿佛連靈魂都開始交融的溫暖。
鄢凜接吻從不閉眼,他面上沒什么表情,甚至還有功夫拿眼睛逡巡房間的擺設,門只是掩著,可能是被風吹開了一點,突然他看到了一片華麗的衣角,嘴上不免頓了一下,顧優吻得太深,他感覺自己的喉嚨口都在被人掃蕩,于是在他腰上重重捏了一把,喊了停。
顧優依然離他極近,四片唇還貼在一起,鄢凜一收回視線就能看見他長而濃密的睫毛幾乎撓著他的臉頰,他朝門口方向示意,顧優跟著回頭,門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打開,那里站著一個年輕少女,她的頭發是迷人的栗色,眼睛是一汪淺藍,嘴唇如同花瓣,一襲白色曳地長裙,活脫脫的一位從古典小說里走出來的氣質與容貌并存的貴族小姐。
“什么時候來的?”顧優看見她并無任何吃驚,但還是斂了表情,周身剛才洋溢著的柔和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又轉頭對鄢凜介紹:“這是我母親的養女。”
鄢凜點頭,然后看向那位,“你好。”說的是法語,應該不存在什么溝通障礙。
顧萊露出一個微笑,“打擾了,不過,我可以也進來坐坐嗎?”
顧優皺眉,鄢凜沒什么表示,畢竟是顧優的地界,而且現在這種情況,明顯他不適合插嘴,于是起身,禮貌地表示想出去走走,然后從另一扇門離開了。
鄢凜要去別的地方顧優也攔不住,現在追上去估計也不會有什么好臉色,于是忍住了跟上去的*,對顧萊示意,“很久沒見了,過來我們聊聊。”
兩人聊的話題都是很常規的一些,比如學業和對將來的規劃,大多只涉及自身發展,不涉及個人感情。顧萊對這個哥哥有一份復雜的戀慕之情,明白不會有什么結果,她一直知道他心里有人,每個心被另一個人占據卻又不被所愛接受的人,身上都會不自覺地散發出一種氣息,有時是憂郁,有時是寂寥,最多的是落寞,像她,像她的哥哥。
只是沒想到會是一個男人,她終究心有不甘,問:“母親知道嗎?”
顧優不欲和她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只說:“這不是你該關心的問題,”然后起身,“晚上可能無法陪你吃飯了。”
后來鄢凜被告知,那位小姐的十八歲生日宴將在這座莊園舉行,將會是非常盛大的一次名流聚會。晚上的時候鄢凜見到了顧優的母親,他和顧優剛剛從外面回來,行程是早就定下的,兩人并肩走進來,顧母就坐在客廳里等他們,見到鄢凜很自然地對他笑,甚至還朝他們招手,示意在她身邊坐下。
聊天的過程中,這位頗有能耐的夫人對他稱得上是和顏悅色,甚至還留他在這里多呆一段時間,說顧優很久沒有邀請朋友來家里小住了。鄢凜心想確實算是小住了,他不欲拂了對方的面子,但也不打算再呆下去,于是適當地找了個借口,至于離開時間,在對方有些強烈的挽留下,定在了生日宴的后一天。
顧優幾乎算是十八般武功全部使出來了,讓他去數這短短時間內他干的事他都覺得太沒有底線。人都是得到越多便越來越貪心,最初只想先讓人留下來,再然后就是希望時間無限延長,到了現在幾乎是希望時間靜止不動了。眼看分別在即,他總覺得他得再做點什么。
顧優沉默的時間太長,他和顧母也有段時間沒見了,顧母根本不指望兒子能對他有什么想念的情緒,但被忽視得太久,進門后幾乎只說了不到三句話,大部分時候都是她在說,鄢凜應幾句,顧優嗯一聲或點頭搖頭。
孩子是從她肚子里出來的,不能說她了解得透徹,至少他的心思還是能猜中一些的。顧母不贊同他和一個男人攪合到一起,但自身的修養讓他當著對方的面說不出什么難聽的話,更何況鄢凜是那種比較能讓長輩有好感的年輕人,最重要的還是顧優心悅于他,這幾年她差不多接受了這個事實,但接受事實是一碼事,理解又是一碼事,更不用說前幾年還鬧出過那么些事,現在陡然見到兒子和人家仿佛沒事人一樣地舉止親密,說不鬧心是不可能的。
又過了一會兒,該有的問候和禮節都做得差不多了,話題也沒必要再刻意地去找,顧母起身:“我去看看小萊。”
今天在外面逗留的時間比較長,鄢凜也覺得有點累,于是在顧母離開后就站起來打算回房間洗澡休息,沒想到顧優一路跟著他進來,在他拿衣服進浴室的時候也開始脫衣服,順便鎖上了門,看他的眼神里仿佛有兩把鉤子,說:“一起洗?”
☆、第25章
鄢凜深刻地明白自己正處于發情期,不然怎么可能對著顧優都能硬?
這段時間他們只要湊在一起,幾乎沒有不擦槍走火的時候,只是沒有做到最后一步而已。都是男人,彼此眼睛里的欲、火都再熟悉不過,這種時候鄢凜懶得跟他矯情,只是捏著人的脖子湊過去很下流地問:“真不怕被、操得散架了?”
顧優對此的回應是直接撕開了他的襯衫,扣子跟著崩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