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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優冷冷地回眸瞟了一眼許言,就那么一眼氣勢全開,讓被他看了的人立時遍體生寒。
因為早就知道鄢凜生著病,顧優的莊園里本來就有醫護人員一直候著,所以趕來的速度很快,此刻卻見到這種情景,他們的老板把人圈在懷里,一位客人又急紅了眼,周圍的空氣里都彌漫著絲絲涼意。
不過專業素養讓他們硬著頭皮開了口,“顧先生,您可以先把病人交給我們?!?
顧優也并不想在這種無謂的事情上浪費時間,更懶得和許言發生什么沖突,之前游玩的時候他就不時詢問鄢凜有沒有覺得不適,但他興致還算不錯,回答都是還好,他也就以為沒有大礙,誰知道還是不小心輕忽怠慢了。
許言看著他頭也不回地抱著鄢凜離開,身后跟著一大群人,甚至還有幾個人留在了他身邊,打算順便也幫他檢查一番,他不覺得這是一種對客人的熱情和尊重,反而更像是這些受雇于顧優的人本身的教養使然,不讓他有任何被忽視了的情緒,但他現在心里就像是有一只手在狠命揉著,有后悔有焦急,最多的還是失落。
站在原地發了會兒呆,他大步追上去,像個心急的孩子,一直隨侍的女傭甚至都不得不提起裙擺跟上他。
許言來到鄢凜房間外的時候,醫護人員都走了出來,管家正動作極輕地關門,他想要進去,卻被不輕不重地攔住,管家的聲音彬彬有禮,態度卻不容置疑,他的一言一行皆透露出那種熏陶出三代貴族的氣息,像是一名最合格的貴族老師,管家站在許言面前,一瞬間讓他生出了少有的自卑感,“您暫時還是不要進去打擾為好?!?
厚厚的窗簾幾乎遮擋了所有從外面照進來的光線,房內昏暗如同夜晚,顧優側躺在鄢凜旁邊,兩人近得幾乎呼吸相貼。他睜著眼睛看著鄢凜線條冷硬的側臉,感受著他溫度有些高的身體,手指碰上他因為輸液而有些冰涼的手背,一切一切,讓他著迷一如從前,甚至更深。
他怎么會這么愛他呢,時間除了加深一些東西以外,更是能沖刷掉更多,為什么他對他,卻一天比一天更無法自拔?
他在昏暗中無聲地笑,深呼吸嗅著鄢凜頸間溫熱的氣息,帶著一股安心閉上了眼。
顧優在輸液袋中的液體快要流完的時候準時醒了過來,他對自己身體的掌控精確得有些可怕,鄢凜還處于半昏迷中,他給他掖了掖被子,靜靜等著最后一點液體流完,然后撕開膠布,動作輕柔地抽針,小心得像是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打開門,發現管家站得筆直,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許言則蹲坐在墻壁旁邊,下巴墊在膝蓋上,無精打采地耷拉著眼睛,整個人透露出一種疲憊的憂郁。
顧優示意管家離開,對方照做,很快就只剩下他們兩個。
許言盯著眼前近在咫尺的顧優的鞋子看了良久,升不起任何挑釁的心思,甚至都不在乎自己此刻的樣子有多難看和軟弱。
顧優大概站了一分鐘,然后像拎小雞一樣提著他的后領,看著手下的人連撲騰一下都沒有,他輕輕把他扔在了客廳的一組沙發上。他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倨傲看著許言,問:“怎么,昨天不是還容光煥發一臉自得嗎?”天知道在畫廊的時候他有多想把他捏死。
許言聽到這句話有了點反應,眼神灰暗,但依然牙尖嘴利,“是啊,你昨天看著他的樣子也是目不轉睛一臉癡呆?!?
顧優聞言笑了,他彎下腰,伸手緩緩掐住他的脖子,力氣并不大,“你還算是個聰明人,我也不希望你父親明天就收到一份你的死亡證明,嗯?”
一覺睡到了第二天,花了幾分鐘讓自己頭腦稍微清醒,鄢凜起床洗漱,吃過傭人送來的早餐,然后取出電腦開始處理一些事情。公司暫時不用他操心,但不可避免地有些事情依然需要他遠程操控,好在李理相當能干,出身醫學專業的她有著比絕大多數人更敏銳的商業嗅覺,偶爾鄢凜都依然會為她感到可惜,她是個天生的王者,李家的醫療企業在她的經營下,其實能走得更遠。
可惜由于種種原因,她卻只能甘心在他身邊做個助理,的確是大材小用了。
“你臉色不太好?!闭f完工作上的事,李理看了他有一會兒,突然道。
鄢凜不怎么喜歡照鏡子,但對自己什么模樣還是大概知道的,只說:“你為什么總是比我還要關心我的臉?!?
李理記性很不錯,一下子就想起來很久前的一次她嘲笑他像是做了抽脂,回過味來后也是有點納悶,她老板又不是靠臉吃飯的那類人,她干嘛總拿他的臉說事,于是把原因歸為人對身邊優秀的異性總會產生不自覺的親近喜愛之情,臉屬于硬件條件之一,太重要了,她作為一名也愛欣賞帥哥的異性,自然希望對方的臉一直維持在所有指標都最高的狀態。
“是縱欲過度吧?”李理調笑,暗想許言估計還挺對他胃口。
鄢凜神情不變,“我看你臉色也不太好,內分泌失調嗎?”
李理直接切掉了視頻,屏幕轉暗之前他仿佛還能感覺到對方咻咻射過來的眼刀子,不禁輕笑出聲。敲門聲篤篤地傳來,鄢凜喊了聲請進,手指還在鍵盤上敲打著,在回郵件。
顧優走進來,一身馬術服,昨天他們就討論過去騎馬,由于他身體原因,推遲到了現在。鄢凜讓他先坐一會兒,因為他手機又響了,喬明明打過來的。
喬明明打電話總像奪命連環call,不接就會一直打,剛剛接起來就聽到一聲*的尖叫,囧囧提神,雖然沒開免提,鄢凜卻還是有種丟臉的感覺,他輕輕磨牙,“有事快說。”
“親愛的~人家想你想的茶不思飯不想,你都一點不思念我嗎?”不等他回答,又搶白,“你現在呆在誰身邊,心情美不美麗?”
鄢凜看了一眼顧優,后者只是微笑著回望,他收回目光站在窗邊,“因為你這個蠢貨所以現在心情有點不美麗?!?
陪著喬明明大概說了十分鐘的話,最后在他不舍的呼喚聲中決絕地掛斷了,鄢凜認為私人通話什么事情十分鐘之內都可以說清,從不浪費時間發短信,連郵件都是必要時才會用,這方面他古板到不可理喻。
那邊喬明明掛掉電話,表情夢幻地對正在工作的范冬離說:“凜兒的心情真的好美麗,我感覺好像在和小時候的他說話耶……”
范冬離翻著文件的手一頓,“他現在正在度假。”意思是身心都處于一種格外放松舒暢的狀態,所以好說話,對你態度稍好是情有可原的,就不要指望他回星海城后還能保持了。
現在的他們還不知道,鄢凜回來的時候簡直是攜帶著一枚炸彈,差點沒把他們炸飛。
☆、第21章
鄢凜換好衣服和顧優一起下樓,吩咐傭人去喊許言,站在大廳等了一會兒,樓梯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鄢凜回頭,許言跟個炮仗似的沖進了他懷里,雙手緊緊勒著他的腰,力道大得都有點讓人呼吸不過來。看著他身上的衣服,鄢凜問:“怎么還穿這么一身?”
許言腦袋埋在他胸前,悶悶地說:“我想先回星海城?!?
此時管家也帶著傭人下來,帶著許言的行李。鄢凜挑眉,小家伙看樣子是已經做了決定了,現在只是來通知他一聲而已。他也沒細問,只說:“我送你去機場。”也不等他回答,徑自把人松開,然后又回房間換衣服。
顧優溫和地問:“在這里玩得不開心嗎?”
許言眼底有著淡淡的青色,年輕人就算一夜不睡第二天臉上也不會有太重的痕跡,更何況是他這種一向花心思在自己臉上的人,所以一眼便可推斷昨晚可能不僅沒睡,內心肯定還經歷了一番激烈的掙扎。
顧優坐在沙發上,許言站著,頭一次他用俯視的視線看著他,然而周身的氣勢依然升不上來,他也早熄了跟他耍心機的想法,只說,“想家了?!?
兩人都在演戲,至于演給誰看的,無需多言。
顧優也換回了西裝,在鄢凜出來的時候提議他也送許言一程,這種小事,鄢凜也懶得拒絕,于是三人去了機場,只不過坐的是兩輛車。
到了機場門口許言就停下了腳步,他扯住鄢凜的袖子,看他的樣子依然是眉眼含情,只不過好像一下子長大了許多,又或者是露出了一部分真實的自己,總之他現在的樣子,開始讓人不再僅僅將他當成一個小少爺,他說:“親我一下好不好?!?
鄢凜傾身在他額頭上吻了一下。
他臉上綻放出奪目的笑,笑容太璀璨,鄢凜都感覺眼睛被晃了一下。
“謝謝你,還有無論如何,我都會一直是喜歡你的人?!彼哉埬阋膊灰浳?,至少記住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