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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么,看著離他隔了一長串人的鄢凜沉沉的眉眼,蕭世讓突然生出了一種與有榮焉的感覺,真他媽詭異。他又伸長脖子瞄了眼坐在鄢凜后面的李理,又再次確認了下文件上白紙黑字地寫著自己擁有多少股,發現不到鄢氏的百分之一,在心里嘆了口氣,三年,百分之一,他拿什么跟顧優交代。
看人李理,短短時間就從三秘坐上了一秘的寶座,他卻依然只摸到船尾巴……
終于等到散會,董事們陸陸續續都離開了,鄢凜站在落地窗前不知道在想什么,蕭世讓拿出手機刷著新聞,不時抬頭看一眼親自做著瑣碎的文件整理工作的李理,發現她做完那些事后就干脆杵在鄢凜后邊一動不動了。
一時間恨得有些牙癢癢的。
為、什、么一個兩個都這樣。
偌大的會議室只剩下他們三個,一扭頭就能看到外面鋼筋水泥包裹著的世界,拔地而起的雄偉建筑物在不同的時間和天氣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如果是晴天,那么高樓會反射出縷縷淺金色的光芒,站在鄢凜那個角度看風景,世界都是溫暖而沉醉的。但大部分時候,是像現在這樣,雨勢漸漸變大,風呼嘯而過,矗立著的林立大樓猶如墓碑,又好像任憑大海洶涌澎湃,始終屹立不倒的巖壁,靜默而凝肅地立在水分子越來越濃的氣息之中。
蕭世讓都不知道鄢凜到底在看什么,也不認為灰蒙蒙的世界有什么可以一看就是那么久。好吧,其實也不是太長,十幾分鐘而已,但對鄢凜這種人而言,不說話純發呆幾分鐘都顯得有點奢侈,誰讓他們每分鐘賺的錢都是許多人一輩子只能想想的數目。
李理很聰明,知道在這種時候靜默是最好的藥劑,他的老板一直有心事,或許還有心結,這些只占據他內心極小極小的一部分,但就像傷口,其實永遠不會好,只是一層傷疤覆蓋在上面,像是不疼了,但永遠在提醒你一直都在。
新城區開發案完美落下帷幕,同時也把鄢氏推向了更高的位置,接著就是擴股,很成功。而人往往是在巨大的成功之后,冷卻下來,開始思索一些東西。你也許是在某個角落發現一條通向過往的道路,連接著……
連接著什么呢?
蕭世讓身下的轉椅發出了有些刺耳的“吱”聲,按理是不會有這么難聽的聲音的,但他屁股動得太用力,表情也跟吃了蒼蠅似的,李理扭頭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
鄢凜抬腕看表,微微動了下脖子,下巴大概只轉了三十度不到,從蕭世讓這個角度看過去,就像是順便用眼尾掃了他一下。
蕭世讓仰著頭,抬腿將自己的腳安置在了會議桌上,交叉著。傲慢又無禮的樣子很欠扁,又像是個故意吸引大人目光的孩子。李理已經懶得再看他,只是對鄢凜說:“禮服已經取來了,是直接換了衣服過去還是先去吃點東西?”
“直接過去。”
蕭世讓看著在兩人離開后立刻自動合上的門,意味不明地笑了兩聲。然后認命般的嘆了口氣,又把所謂的花邊新聞拉出來翻了一遍,鄢凜能和男人攪合上,三年了,管它是不是真的,終于他媽的讓他看到了一點曙光。
就是不知道法國那位會不會急不可耐地直接飛到這兒來,他摸著下巴想,感覺應該不會,時間過去這么久,說不定稍微能淡下來一些?但也有可能越來越執著……
反正他從來就看不透顧優,剛到星海城那會兒是一副“一切盡在掌握中“的淡定從容,結果兩下就差點給拍死在沙灘上,然后“心碎”離開,這三年里他見到到他的次數也屈指可數,偶爾和他聊起鄢凜,他得到的都是警告的眼神。
而顧某人這幾年也不見得就過的輕松,大半時間也都是滿世界飛,不過從不出現在星海城倒是真的,也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光這份忍耐的功夫就值得蕭世讓佩服得五體投地了,三年不是三個月,就算閉起耳朵不聽,或多或少也能知道自己曾經想要網住的那個人現在簡直一年一個樣。
有人曾經戲言,說鄢凜要是愿意和蘇曉楚虛與委蛇,給人編一張情網,說不定能拿一塊錢買下蘇氏。數字是形容得有些過火了,但表達的意思卻很清楚,修煉到極致的個人魅力再配上那張勾魂攝魄的臉,男人的頂級個人條件也是能帶來數不清的經濟附加值的,甭說女人前赴后繼往他身上栽,男人也是一打一打的啊……
繼續看最新的后續跟蹤報道,小明星倒是不怕死地敢聊聊“我和鄢總之間不得不說的故事”,看著看著蕭世讓差點給笑抽,翻出郵件,打算給顧優發一封,沒說什么廢話,簡明扼要,再上一張圖,最后問一句,顧先生近來可好?
啊,反正鄢先生過得挺滋潤的。
蕭世讓很能自娛自樂,最親密的朋友這幾年一直不在身邊,周圍狐朋狗友倒是還有一大堆,不過這都不能替代顧優的存在給他的種種安全感和幸福感,獨處的時候他基本上都是自己傻樂,很多快樂還是建立在遠距離嘲笑顧優的基礎之上。順便還有圍觀鄢凜,突然想到什么,猛地一拍頭,發現晚宴時間快到了,于是趕緊的,看戲去。
除了宋繁對鄢凜的那份大家都知道但心照不宣的隱秘心思,鬧騰得最厲害的就是鄢氏一個股東的小兒子,據說是一見之下驚為天人,要是能“*一度”那簡直死而無憾了,為了追鄢凜搞出的破事數不勝數,一次次差點被人給拍死都依然蹦跶得歡騰,他那位親爸都羞愧到覺得沒法出來見人了,干脆把手里本來就不多的股份扔給他折騰,自己倒是極少在董事會議上露面了,主要是丟不起那張老臉。
剛剛開會的時候他瞅著鄢凜發射出的怨念,以他為圓心,直徑十米以內的人都察覺到了,只是都在當笑話看,恩,當笑話看的或許還包括鄢凜本人。
不過畢竟也是睡過男人的人了,誰知道會不會一睡之下覺出那么點兒味來,想要繼續找人?
不行,還是得真誠呼喚一聲顧優,誰讓他是一個以朋友幸福為己任的好人,為他操心,根本停不下來嘛~
☆、第17章
談完幾樁生意,暫時從人堆里脫身,一種熟悉的窒悶感又涌了上來。
也許該給自己放個假了,注視著腳下城市迷人的燈火,鄢凜抿了一口酒想道。
隨手放在一邊的酒杯被一雙修長白皙的手再次捧了起來,那人先是小心地沿著剔透的杯沿慢慢撫摸了一圈,眼神著迷,讓人感覺他不像是在注視別人喝剩下的酒,而是凝望著親昵的情人。俊美如玉的面龐上染著一絲紅暈,開口的聲音也十分醉人,“我可以將你的行為理解成接受我的信號嗎?”
這種直白、熱烈、滿含*的視線鄢凜并不陌生。但能站在他面前的女人幾乎都是段數夠高的,表白大多隱晦而矜持;男人么,相反的,卻偶爾會有種顛覆了自己認知的感覺,就像現在這個。
見鄢凜看著自己的眼神依然是清冷而理智,許言上前一步,幾乎要貼進他懷里,嘆息道:“鄢先生,看來你還是不知道自己魅力究竟有多大呢。”想到這里他眼神不禁暗了暗,第一位成功爬上鄢凜床的男人,雖然他們這種層次的人嘴里說的意思都是不要臉的小明星,但在其他人眼里,也是紅透半邊天的天王級人物,還被眾多傳媒喻為高嶺之花,純白無暇的……雖然有點令人作嘔,娛樂圈也不會有幾個干凈的,但不得不承認,很多人就是好這么一口。
把一直被鎂光燈包圍的人壓在身下,的確偶爾想想都會有種扭曲的快感。
不過鄢凜應該不是這么膚淺無聊的人,細數他的每一任情人,容色必然上佳,身份有高有低,但都俱是乖巧聽話的,許言認為自己很符合標準,但他一直不接受男性情人,真是太令人失望了,不過現在么……
他瞇起眼睛有些狡黠地笑了笑。
鄢凜并不欣賞許言這種長相雌雄莫辯,說話時嗓音軟嫩嫩的少年,對方在他看來的確就只是個少年,大學都還沒有畢業,而且還是因為在學業上天賦過人而跳過級的,不過追起人來倒是一套一套的,富家少爺的派頭也不小。
“嘖,這是有可能勾搭成功么?”遠處蕭世讓摸著下巴,本來有些猥瑣的動作在他做來只有一股漫不經心的優雅,他側頭看向嘴唇微微下撇的李理,又道:“你怎么看?”
“倒追兩年多了,也該適當給點甜頭,”抿了一口香檳,李理有點混亂的腦子被冰鎮過的液體安撫,說話的嗓音清晰而富有條理,“他也該休息幾天了,正好出去度假的時候可以把人帶著,回來了么……”
后面的話蕭世讓替她說了,“回來了就可以用完就丟了。”他眨眨眼,暗想沒節操也能讓人覺得很有節操的估計在星海城只得鄢凜一個,低頭附在這位萬能助理的耳邊,蕭世讓輕聲道:“美麗的女士,給我一個機會邀請你跳支舞吧,我也預約了兩年多呢,是否也該適當給點甜頭?”
眼神從外邊姿態親密的兩人身上收回,李理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對方立刻意會,于是兩人滑進了舞池。
鄢凜推開賴在自己身上的人,“許言……”
“叫我小言……”許言反手緊緊抱住鄢凜的腰,漂亮的手指還緊緊捏著鄢凜碰過他也喝過的高腳杯,里面僅剩的一點酒紅色液體在有些昏暗的燈光下反射著誘惑旖旎的光。
本來以為自己會有點反胃,但明顯他的接受能力已然比自己以為的要強些,鄢凜微微發力,兩人之間再次拉開了一些距離,他的語氣變得有點涼,“許小少爺……”
對方又伸出一根手指壓在他唇上,輕輕一碰然后很快移開,帶著精心偽裝過的誘惑,“噓,聽我說。”頓了頓,“我保證我絕對是個好情人,一切遵從你的意愿,也不會貪心到找你要你自己都不知道還有沒有的勞什子愛情,我懂情調,也可以很居家,保證無論你想玩什么play都能配合。”這些話早已演練過無數遍,腔調,語氣,停頓,甚至噴灑在對方肌膚上的熱氣,絕對都是小心雕琢過的,雖然機會來得讓他有點措手不及,但這都不妨礙許言展現自己美好的一面,刻意勾引。
許言的確是花心思做過功課的人,只是心急之下并未能拿出最佳的狀態,鄢凜此時對他的態度依然像一只優雅的豹子戲耍著鼓掌之間的小花貓,他有些玩味地勾了勾唇,并未說話。
許言又向前邁了一步,他比鄢凜矮了半個頭,這么看上去也算搭調,一純黑一銀白,又像是故意想要刺人眼球,恰好有風吹來,許言相比較下有些長的發絲微微拂動,襯著他抬頭滿含情意仰望對面男人的酡紅臉蛋,畫面曖昧迷離,涌動著一種男人之間再不必多言的東西。
“我還在苦惱畢業旅行要去哪里,你幫我一起想想好不好?”撒嬌的語氣,大而明亮的眼里乍一看似乎真的懵懂不知世事,鄢凜輕笑著轉身,隨著他越走越遠,聲音淡淡飄散在這個晚上嫵媚而多情的夜風里,“我可不覺得你吃起來會很可口,小家伙。”
許言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接著做了個連自己都臉紅的動作,跺了跺腳,“我早就成年了!”明明他的十八歲生日宴他還出席露了個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