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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木當然記得,在升上高中之前,他曾經遭受過很長時間的校園暴力,從被堵在放學路上要錢到或大或小的惡作劇,到初三那年被人按在馬桶上喝尿。那時候,是本在腦海里發揮了作用,凌云木第一次舉起拳頭暴打那些壞學生,暴力的念頭不斷翻涌,給予他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自那以后,終結了種種欺凌。
若非如此,他很難想象接下來的三年高中生活,會糟糕到什么程度。
“所有的次人格起因,都是為了保護你,無可否認對不對?”雷恩這句話說得并沒有錯,本就是為了保護凌云木而生的。
而雷恩的存在也有他的必要性。
“由于你被領養的身世和混血兒樣貌,在幼稚的學生群體中,總是被笑話為‘洋鬼子’、‘丑八怪’。甚至有人編纂故事,說什么一定是你的親生母親與外國佬□□生下了雜種,要多難聽就多難聽!那些強加在你身上的□□,活生生地把你心目中甚為驕傲的混血兒身份給撕裂了。你在心里不斷地問自己,為什么自己跟別人不一樣?心智尚未成熟的你開始逃避,你不敢戴眼鏡,不敢照鏡子,不敢正視擁有一副外國人相貌的自己。同樣是混血兒,有人得到贊賞和羨慕,而你得到的是赤|裸|裸的歧視!將外國人那部分扔掉,做一個純粹的華國人這種怪異的想法日漸強烈,我便應運而生了。”雷恩對自己的誕生了如指掌,盡管這一切都是他倒推出來的,從凌云木對他的避之不及,對他的厭惡中可見端倪。
凌云木對自己身體的變化感到恐懼萬分,他極力遏制那股暴力沖動和異鄉人身份的想法,可這兩股想法反而越來越具體,漸漸地身體里就多了兩個靈魂。
“木木,我們的存在都有必要性,你不能讓他們把我們都抹殺了。”
從監視器里可以看到,凌云木對著空氣喃喃自語,他在跟次人格們對話。維蕾娜·卡斯特,也就是杜鵑醫生很好地捕捉到了這一幕,這么鮮活的多重人格病例就在眼前,她的眼里綻放出了迫不及待想要進一步探索的神采。雙重人格、多重人格常以一種幾不可見的狀態潛藏在很多人體內,但真正到達分裂程度的,可遇不可求!
這些天的網上最為火熱強占熱搜第一位的,便是關于顧予的自首信。許多吃瓜群眾都在等待著,想看法律會如何判決一個幼兒的罪。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則《尋人啟事》在各種社交媒體中占據重要位置,點贊和轉載的數量已達數千萬。原因是,刊登者是顧予。顧予要尋找那個在他生命最晦暗時期里,曾給予過他溫暖的小伙伴,若不是那位小伙伴,他很有可能已經誤入歧途。
這個請求得到了許多網民的支持,甚至組成了尋人志愿者協會。網友窮盡一切辦法尋找那個叫做小木的人。
秋天對宏安來說,并沒有多少秋意,陽光還非常炙熱。這些天宏安的街頭,大街小巷里時常飄起白色的紙張,上面是一則《尋人啟事》,被尋找的人有著混血兒的容貌,十分英俊。
我將尋人啟事撕成了碎片,只留下那張俊逸的正面照塞進口袋里。隨手一揚,碎片飄落,紛紛揚揚的紙屑縫隙中,我看到了魏承瀾。
“請您幫我留意留意好嗎?謝謝您!”、“這是我失散多年的朋友,如果您看到他,麻煩把位置告訴我!”……聽來多么虔誠,好像他生命中的另一半失去了蹤跡,他在苦苦追尋。
“哼,魏醫生,你找到你的小木了嗎?”
魏承瀾停下了派發傳單的動作,轉過身來,面容可見疲憊和憔悴,“項少,你好像也不好過?這胡子多少天沒刮了?”
我咧嘴笑了笑,“男朋友不在身邊,沒人照顧難免邋遢一點,可我見你,好像沒變化呀,你真的有那么悲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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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少,在你眼里我不是顧予,想要扭轉你這一想法真的很難。我卻還是想試試,能不能請項少成全我們?”魏承瀾充滿誠意地說。
我雙手插兜,也鄭重其事地說:“不能,我不會成全一個罪犯。顧予是真的可憐,但自由不該拿可憐來買。如果他想要跟小木做朋友,那就請光明正大地來自首,原原本本地交代一切,為自己買一個尊嚴的死法。”
魏承瀾沉默了幾秒,終于苦笑了一聲,“多么義正辭嚴啊,不愧是前刑警隊長。你真的以為憑你那點推理能給我治罪嗎?”
“當然不能。正義或許會遲到,但一定不會缺席!我一定會找到證據的,你們的尾巴可要藏好一點!”
又過了段日子,有人告訴我高慶市的埋尸案已經結了,魏承瀾的罪判得很輕,由于他補償受害者家庭比較積極,基本上就等于花錢消災了。
我聽了無動于衷,這是預料之中的事,沒什么好驚訝的,要釘死他,只能靠滅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