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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我跟他說:‘你一輩子也吃不到冰激凌,沒有一個人愿意給你買!’我折磨他,讓他哭,他哭的時候,我反而很高興。這種時候他的意志是最為薄弱的,我就能夠出來透透氣!”
我叼著香煙忘了吸。
一個孩子,對著鏡子中的自己說:“你永遠也吃不到冰激凌,沒有任何人愛你,沒人愿意愛你!”
我感到鼻中有些酸澀。
雷恩的語氣十分嚴肅,哪怕在被審訊的時候,我也沒見他這么認真過,他說:“項警官,雖然,直面生活這張無情面孔的人不是我,但我仍知道普通人會具備的想法。在這里,我奉勸你一句,離精神病人遠一些。”
他繼續說,“盡管沒有先天遺傳,但后天的凌云木,你覺得他完整嗎?特別是經受這一輪打擊后,他可能一輩子也無法自理了,那就跟殘疾人一樣。”
或許一半是天生,一半是過去的職業習慣使然,我們這種與邪惡作斗爭的人,總是不斷地靠近“麻煩源”,總覺得事情沒辦好,不能撒手不管。
他今天讓我離凌云木遠一些,大概也是將凌云木看成了一個麻煩不斷的人。
“工作歸工作,但你個人情感上,你應該離他遠一點。項警官你覺得我說得對嗎?”
我很坦然地說:“你說的不無道理。”凌云木的主人格,在生活上根本無法自理,沒有生身家庭,寄養家庭已經化為烏有,他一輩子,或許只能在精神病院里度過。
雷恩:“家世那么顯赫,盡管你百般推脫成為繼承人,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也許你還是無法放下凌云木。他會拖累你,你也會耐心耗盡。沒有人會在一個精神病人身上尋求慰藉,如果有,他自己肯定也有問題。”
“雷恩,你到底想說什么?”我實在不習慣他跟我探討人生大道理。
“與其讓他渾渾噩噩地過一生,為什么不讓意識獨立的我取代他呢?”他忽然語氣變得曖昧,“項警官,我可以給你你想要的。”
不知道他嗅到了什么,但我很果斷地拒絕了他:“不好意思,你給不了我。”
“考慮一下唄。”
“那你告訴我,六·一三案的兇手是誰?”
“凌云木也給不了你。”
“他比你有希望。”
雷恩忽然笑了起來,笑得綿延不絕好不容易才止住,“項警官,兇手是誰重要嗎?你有沒有那么一刻覺得,他們死了真好?那些罪人,死了真好?”
長期家庭暴力喝醉就打老婆孩子的落拓男人忽然一天從樓梯上摔下來,一命嗚呼。調查到最后,卻發現是他老婆做了手腳,被判故意殺人罪入獄;借著假期補習的機會猥褻學生的斯文老師被舉報,家長們為了保護孩子不愿意指控他,法律無法制裁他,一位學生的家長氣不過將他捅死從而獲刑;一名女大學生被拐入深山的村子里,成為全村單身漢的生育機器,十多年后,女學生的父母找到了她,她卻成了一個瘋子。由于村里的特殊民情,當地執法部門沒法制裁為數眾多的村民……
正義是什么?正義不就是要為不幸的人主持公道嗎?
但往往正義的天秤并不那么稱心如意。
我們很難找到一把絕對公正的天秤。
我說:“我們可以犯錯,但不能存在僥幸心理。罪人被罪人懲罰,那要法律干什么?人活著就是不斷犯錯不斷修正的過程,法律也是。它是被人制定的,會有缺陷,但它本身絕對不會有貪贓枉法之念。所以,它才是我們的準則,任何人都不能凌駕其上。”
“如果是凌云木干的,你也會抓他嗎?”
我沒有回答他,但他知道我的答案。
“他怎么沒有再早一點遇到你?”雷恩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有意引他開懷:“有句話是這么說的,不能再早一點,也不能再晚一點。”
“誰說的?”
“我說的。”
我胸前一沉,鼻中侵入一陣男兒香,他竟然扎進了我的懷里。我腰部一陣晃悠,頭有點眩暈,是真的很暈!
我在急劇往下墜!
這孫子,居然把我推下了護城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