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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向自詡聰明,運籌帷幄,可上一世卻敗在了心愛之人的手中,這一次一切重來,又敗在了至親之人的手中,世界上最諷刺的事情大概就是,親生女兒就站在身前,而母親不但認不出來,反而將她當成歹人,折磨致死吧?
如果,如果當初自己沒有這么沖動就好了……
如果,如果在臨死之前,能夠再見耶律宏驊一面就好了……
炎小筱也不知自己為什么會突然有了這個想法,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這個想法就已經成型了,她想,或許自己真的燒壞腦子了吧?
正當她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期期艾艾地閃現出來的時候,忽然聽到外邊似乎有一些輕微的響動。
她自小跟著千手空空學藝,雖然腦子已經燒得有些不清醒了,但聽覺卻依舊靈敏,那響動雖然輕微,但還是被她給捕捉到了。她心里有些疑惑,這大半夜的,莫不是哪個牢房的犯人又出什么問題了,正想著,突然幾條黑影出現在了她的牢房門口。
雖然為首的那人穿著夜行衣,蒙了面,但她還是一眼就認出,那就是耶律宏驊。
耶律宏驊背著一把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大劍,抽出來直接將門上的鎖給坎開了,快速地沖了進來。
“耶律……宏驊……”炎小筱吃力地叫出她的名字。
耶律宏驊一靠近這邊就聞到空氣里有淡淡的血腥味,如今靠近炎小筱看了看,就發現血腥味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趕緊查看過后,才發現她肩上中了一箭,一時眸底的神色寒到了谷底。
“我帶你出去。”深吸了一口氣以后,他將炎小筱扛在自己的肩上,對著手下們打了一個手勢,一行人快速地離開。
炎小筱趴在耶律宏驊溫暖寬厚的背上,實際上意識已經有些不清晰了,耶律宏驊的出現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她以為耶律宏驊還遠在黑暗帝國,但他卻突然出現,在她即將絕望的時候,再次給了她希望。
“耶律……宏驊……”她趴在他的耳邊吃力小聲地問道:“你怎么會來?”
耶律宏驊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緊了緊固定著她身形的手臂,低聲道:“別出聲。”
炎小筱就乖乖的閉嘴不說話了,她的意識本就處在崩潰的邊緣,趴在耶律宏驊的背上,得知自己得救以后,腦子里那根繃著的弦徹底松了下去,心里感到心安了,身子就更加的困頓,不多一會兒就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大亮。
炎小筱睜開眼睛查看了一下,這里是一個不大的房間,房間里的擺設倒是五臟俱全,她躺在干凈的被褥上,渾身也變得清爽了許多,肩膀上的傷口已經處理了,包了紗布,身上那件臭烘烘的衣裳也被脫下來,換了干凈的衣服。
想到昨天晚上是耶律宏驊救了自己,炎小筱心里閃過一抹奇異的感覺,但瞬間就被肩膀上的疼痛給吸引了過去。
這處傷口拖了這幾天以后才處理,傷口周邊的肉都開始發炎潰爛,比剛受傷的時候還要痛苦幾倍,睡著的時候不覺得,醒來以后,痛覺也就跟著蘇醒了。
“好痛……。”炎小筱皺緊了秀眉,嘴里發出沙啞虛弱的聲音。
這時房門突然吱呀一聲被推開,春桃端著一個托盤走到*邊,見炎小筱已經醒了,頓時喜上眉梢,“小姐,小姐,你終于醒了,你可嚇死奴婢了!”一邊說著,豆大的眼淚一邊就滾落了下來。
炎小筱柔聲安撫道:“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對了,我們這是在哪兒?”
春桃趕緊收了眼淚,將手中的托盤放到一邊的桌子上,回答著炎小筱的問題,“小姐,咱們這是在太子殿下租的畫舫上,皇城里已經不安全了,殿下說等你蘇醒以后就要趕緊離開,你被救走的事已經傳出來了,皇城里面到處都是巡查的官兵。”
炎小筱聽罷,點了點頭,招了招手,“你先給我弄點吃的吧,好餓。”
“誒,好嘞!”春桃答應一聲,又咚咚咚地跑出了房間。
炎小筱半躺在柔軟的*上,陷入了沉思。
這一次出師不利,已經打草驚蛇了,以母后對她不信任的態度,她當日說的話,恐怕已經被母后原封不動地告訴了那個假公主,假公主未免自己的身份暴露,肯定不會放過她,所以才會有這番大肆的搜查。
皇城對于她來說,確實不安全了,當日見過她長相的有不少人,只要一走出去怕都會被人給認出來,但是就這樣離開的話,未免也太讓人不甘心了。
錯過了這次機會,等假公主和白云飛真的成親,奪取了燕家的權勢以后,想要再翻盤,就更無可能。
不,不行,她得想一個穩妥的辦法才行。
這時,房門再一次被推開,進來的不是春桃,卻是耶律宏驊。
炎小筱看著英俊依舊的耶律宏驊,想說點什么,卻想不起任何的語言,兩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地對視了片刻,還是耶律宏驊率先開口:“你醒過來就好,安心養傷,過兩天我就想辦法帶你回去。”
“我,我不太想離開,我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沒有做。”炎小筱躊躇了一下,還是說出了自己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
對,她不能就此離開,如果她放棄了,那么東辰國就完蛋了,白家的野心昭然若揭,那假公主很明顯是和白家一條線上的,等他們里應外合,將大權拿到手時,到時候整個皇室都會陷入極大的危機之中。
她沒辦法冷眼旁觀。
再說,白云飛負她,她無論如何也要咬斷他的脖子才肯罷休。
耶律宏驊卻并不知炎小筱內心里的這些想法,只當她是任性,好看的臉黑了下來,“這次幸好我及時趕到,救了你一命,下次,可就沒這么好的運氣了,你想留下來,我不允許。”
“可是我真的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再多的苦衷也沒有自己的小命重要,我不管你之前潛入皇宮到底是干嘛的,也不管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是你是本宮帶出門的,本宮既然辦完事要返程,自不會將你一個人留在此地,否則,無法向炎家交代。你若真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等我將你安全送回去以后,再想去那里就去哪里,也就不關本宮的事了!”
耶律宏驊的語氣十分的生硬,特意用了“本宮”自稱,就是想提醒炎小筱兩人的身份,他的心里對于炎小筱剛才的話十分憤怒,不知道她的腦子到底在想些什么,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命來,沒想到還想著往火坑里跳!
炎小筱看出耶律宏驊好像是生氣了,心里納悶的同時,也不敢再說什么。
畢竟耶律宏驊是堂堂元陵國太子殿下,又算得上是她的師父,而她,現如今只是一個小小的炎家庶女罷了。
氣氛陷入了沉默。
也不知過了多久,春桃端著食物進來了,總算是化解了這尷尬,炎小筱餓了那么些天,肚子里面早就空空如也了,如今見著食物,也暫時忘了其他的煩惱,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小姐,有件事,奴婢不知道當說不當說。”炎小筱吃完飯以后,春桃站在一邊,看著她的眼神欲言又止。
炎小筱最不喜歡的便是她這吞吞吐吐的模樣,瞥了她一眼道:“有什么話就直說,我們倆之間還有什么當說不當說的么?”
“是。”春桃自知自己失言,吐了吐舌頭道:“您失蹤的這些天,馮建林馮公子前來打探過您的消息,不過都被奴婢給忽悠走了,不過看他的樣子,似乎懷疑被抓起來的女刺客就是小姐你。”
“馮建林?”炎小筱微微皺眉,她倒是差點把這個人物給忘記了,“他有說什么嗎?”
“他說如果您回來以后,請務必要和他聯系一次,好像是有什么新的線索吧。”春桃如實回想著當時馮建林說過的話,“對了,他還說,德安公主那邊,似乎是有些什么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