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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小筱下意識地問:“那件事情解決了嗎?我們現在安全了吧?”
耶律宏驊點了點頭,“已經安全了,船上被損壞的部位也修好了,雖然有一些傷亡,但好在大部分的人都還活著,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失。”
“昨夜那些人,是怎么潛伏到大海里去的?還有你說的御獸師,又是怎么回事?”炎小筱想到昨晚上那些突然出現的刺客,眉頭就深深地皺了起來。
周圍除了他們的船以外,并無其他的船只,那么那些刺客是靠什么過來的呢?他們怎么可能在海底潛伏那么久都不需要呼吸換氣的?
耶律宏驊坐到*前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發現溫度已經降下來了,這才放下心來,一邊給她講昨日的事情。
“那些人不是自己來到海上的,而是被御獸師帶來的。這個御獸師可以控制海里的大型生物,這些人便是被大型生物載來的,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那御獸師被我打敗,逃走了,應該暫時不會再來惹事,你且好生休息,到了黑暗帝國以后,我還有很多地方需要你幫忙。”
炎小筱點了點頭,她之前確實有些想不通那些人是哪里來的,如今聽到耶律宏驊的解釋,才慢慢明白過來。以凡人之力,自然是無法在大海里穿梭自由,但是如果對方能夠控制海里的生物的話,那這些就變得十分的簡單了。
“我……”她抖了抖有些干裂的嘴唇,心里有些發酸,“我昨天殺人了……”
耶律宏驊為她掖被角的手一頓,又繼續著之前的動作,“你做得很好。”
炎小筱悶悶地不說話。
“怎么,現在想起來害怕了?”
“這是我第一次殺人。”炎小筱的聲音細若蚊蠅,“我讓你教我習武,不過是想有自保之力罷了,也曾想過也許以后的一天,為了保護自己,不得不奪取別人的性命,但是我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么快……”
“別天真了。”耶律宏驊忽然正色地打斷炎小筱的話,“你習武是為了什么?為了保護自己?如何保護自己?當你選擇了這條路以后,你就如同你手中的那把劍,已經出鞘了,我不是慫恿你殺人,只是我以為你已經做好準備了,卻沒想到你竟還有那種天真的想法。”
“你要記住,除了你自己以外,沒人能保得了你,我能看出你身上有許多的秘密,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秘密,你不說,我便不問你,只是下一次,當有人對你不利的時候,記得一定要用你手中的劍,用最快的速度結果了他,不然,死的便是你。”
“我知道,我只是……”她只是從來沒有殺過人,所以被嚇到了。
死過一次以后才知道生命的寶貴,她知道耶律宏驊說的是對的,她無法反駁,但再怎么樣,她也不過是從小在皇宮里被捧在手心里*愛長大的丫頭片子罷了,對于殺人這種事,她還是會覺得恐懼的。
那種生命在自己的手中流失的感覺,真的很不好。
“好了,現在的你不需要想這么多。”耶律宏驊揉了揉炎小筱的發頂,不忍心再說下去。
這個世界是殘酷的,所謂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每個人都在拼命地踩著別人的肩膀往上爬,每個人為了生存,都放棄了許許多多的東西。
炎小筱從小在閉塞的環境里長大,當然不知道這世界的殘酷,他有心想引導著她去看清這一切,卻還是覺得不忍心。
她才十四歲,如果不是認識了自己,或許,她還在炎府里面過著平平淡淡的生活,就算是偶爾與嫡母嫡姐斗智斗勇,那也不過是小打小鬧而已,一切,都是自己將她拉進這深淵的。
很多事情,現在的他還不能說,他不強求炎小筱會變得多么厲害多么耀眼,只希望她能好好地保護自己,不要因為那可笑的憐憫將自己置于危險之中。
“你知道這須眉劍,明明就是一把女子用劍,為什么會取名為須眉劍么?”耶律宏驊的眼神閃了閃,很快就將話題引向了別處。
炎小筱倒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下意識地問道:“為什么?”
“因為這劍是一對的,還有一把重劍,名為巾幗劍,劍的鑄造者叫靈虛子,為了紀念與其夫人的恩愛,所以打造了這兩把劍,男子用的重劍名為巾幗劍,女子用的輕劍名為須眉劍,你手中的這一把并不是單獨存在的,當它遇到巾幗劍的時候,會發揮出最大的威力。”
耶律宏驊語氣淡淡地講述著,炎小筱已經習慣了他身上的氣場,以及他說話的語氣,倒沒有一開始的那種好像要被凍成冰塊的感覺。
這時小翠端了一些食物進來,炎小筱躺著這么許久的時間,肚子里面早就空了,如今見了吃的,忙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食物的身上,心滿意足地吃飽了以后,打了一個哈欠,就又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睡著之前她還想著,耶律宏驊不是讓她出去活動活動的嘛,看來現在是活動不了了,她好困啊。
而當她睡著以后,耶律宏驊讓所有人都退出了房間,以保證炎小筱的睡眠不會被打擾到。
之前他就吩咐小翠在炎小筱的食物里放了一點有安眠作用的藥材,對人體沒有任何的損傷,他知道炎小筱的性格,剛剛殺了人,她肯定會胡思亂想,埋下心魔的隱患,還不如讓她多睡幾天,到時候自然而然對于此事就淡下去了。
細心地為她掖好被角,耶律宏驊也退出了房間,他還有別的事情要處理。
剛關上房門,一轉身就看到鳳離殤站在他的身后,手里仍是那把看著一點也不出挑的扇子,絕美的臉上掛著蠱惑人心的微笑,“太子殿下,在下這廂有禮了。”
耶律宏驊的表情突然變得森然,“想必閣下便是江湖人稱‘風月扇’的鳳離殤鳳公子了,不知道鳳公子有何指教?”
鳳離殤好脾氣地笑著,“指教不敢當,在下只是擔心炎小姐,所以前來探望。”
耶律宏驊的眼神更冷,“不巧,她剛剛才睡下,風月扇還是請回吧。”
“呵呵,太子殿下又何必如此防著我,我和炎小姐有緣,如今聽聞她身體不適,前來探望探望也是人之常情吧?難道太子殿下以為不讓她見外人,她就會永遠老老實實地待在你的身邊么?”
“鳳離殤。”耶律宏驊抬起眼皮,犀利的眼神透著刻骨的寒意,“炎小筱不是你能招惹的對象,請你以后離她遠一點,鳳公子雖然在江湖上地位頗高,但你想必也聽說過我耶律宏驊的手段,我暫時還不想與你為敵。”
“嘖嘖嘖,你真是誤會人家了呢。”鳳離殤完全不受耶律宏驊的威脅,甚至面上的笑容更加的燦爛起來,像是聽到了好笑的事情,“太子殿下步步算計,可又算得到人心?不過罷了,既然炎小姐剛剛睡下,在下也不便打擾,改日再來探望也不遲。”
說罷,搖著那把折扇,姿勢瀟灑地離開了。
耶律宏驊寒著臉,看著鳳離殤離去的背影,捏緊了自己的拳頭。
他并不知道鳳離殤接近炎小筱到底是什么目的,但是,他對此感到十分的不爽,傳說這個風月扇在江湖上十分神秘,亦正亦邪,他之前并未見過,只是根據他的打扮猜出了他的身份。
這個人不是炎小筱那種智商所能應付得了的,不管他有什么目的,都不能讓他接近炎小筱分毫。
耶律宏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捏緊的拳頭慢慢地松開,這個炎小筱,惹上的麻煩事可還真多,這才出來小半個月而已,便招惹上了江湖上最為神秘莫測的風月扇。
唉,誰叫自己把她帶出來了呢……
此事一過,一路風平浪靜。
三日過后,一行人總算是告別了大海,來到了黑暗帝國。
黑暗帝國的占地面積并不大,要嚴格說起來,只能勉強算得上元陵國一個大一點的州,人口也并不多,一行人剛一下船,便有人熱情地迎了過來,“幾位需要住宿嗎?環境好,干凈,包您滿意!”
炎小筱默默地往耶律宏驊的身后靠了一點,這黑暗帝國的人都是這么自來熟么?
倒是木家三兄弟像是見怪不怪一樣與那人攀談起來,很快便談好了價錢--一個很低的價格。
炎小筱有點不放心的在耶律宏驊耳邊輕聲問道:“我們就這樣跟著這人去了?這么便宜不會是黑店吧?”
耶律宏驊好笑地揉了揉她的腦袋,“放心吧,黑暗帝國的人都是這島上的原住民,生性熱情好客,他們并無歹意,只是習慣了而已。”
“好吧,既然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炎小筱點了點頭道。
看得出來,耶律宏驊和他那些手下已經不是第一次來這里了,對于這里的一切都十分的熟悉,很快便到了落腳的地方。
黑暗帝國的建筑風格很有地方特色,與元陵國和東辰國都很不相同,他們不太使用木料來建造房子,而是以一種白色的石頭,或是泥作為主原料,房子普遍不高,最多兩層樓,但卻修葺得十分美觀,有種精靈的城堡的感覺。
炎小筱看著覺得新鮮,一路上東張西望,碰到許多黑暗帝國的人,他們都是一臉的和善親切,不管認不認識,見到一個人必然會停下腳步來,投以一個微笑。
“這里的人真好,完全看不到任何的陰謀和爾虞我詐,又熱情好客,收費還很便宜,真像是世外桃源一般!”炎小筱忍不住感慨著說道。
耶律宏驊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在幾年以前,這里是完全不與外界接觸的,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接觸到的外面的人越多,就會慢慢被同化,人性是一種讓人摸不準的東西,你還是不要太過于相信他們了。”
炎小筱突然想起在海上遇到的那次意外,忍不住問道:“傳說御獸師是黑暗帝國的人特有的,那上次我們在海上遇到的御獸師,便是黑暗帝國的人么?他們既然舉辦了這拍賣大會,肯定是歡迎外面的人前來的,又為什么要襲擊我們呢?”
耶律宏驊心想這孩子的反輻射真長,到現在才想起這個問題來,不過他表面上卻是不愿多談的樣子,“此事與你無關,我會處理好,你只要好好按照我說的做就行了。”
“可你也不能什么都不告訴我啊,說不定到時候我死了都還不知道自己是為什么死的!”炎小筱聞言,有些不悅起來。
這一路上,耶律宏驊都讓她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問,等到出事的時候,她都還不知道為什么,就算只是合作關系,這也隱瞞得太過徹底了吧?
“別亂說話,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我會告訴你一切,但不是今天。”耶律宏驊淡淡說著,轉身對木一說:“帶炎小姐去休息。”
距離拍賣會正式開始還有五天的時間,這五天里耶律宏驊老是神出鬼沒的,一天內很少有時間會待在客棧里,有時候甚至半夜三更也會突然跑出去。
炎小筱一個人覺得無聊極了,出去走走吧,到處都是人,耶律宏驊留下的手下還寸步不離地跟著她,好沒意思。
終于,在她成功順走了第五個一看就不是好人的錢袋以后,她忍受不了發飆了,“我說你們能不能別跟著我!沒看到我在做正事嗎?”
木一不由得一陣黑線,從出門到現在為止,炎小筱所做的每一件“正事”,他可都是親眼所見,如果這也算是正事的話,那便沒什么閑事了好嗎?
嘴角微微抽搐,木一用公式化的語氣說道:“主子吩咐過,要屬下們寸步不離地保護小姐,小姐也知道,這拍賣會的時間越來越近了,別人都可以出點意外,就您不能。”
炎小筱將偷來的錢袋里的珍珠拿在手上拋著玩,一邊撇嘴,“我能出什么意外?這里的人都很和善,外面進來的人也不會在黑暗帝國惹事,我看是你們太過于小心了。”
木一不欲與她爭辯,板著一張臉,“總之,炎小姐您不能離開我們眼前半步。”
炎小筱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這還有沒有自由,有沒有人權了?
無所事事地繼續往前走,木一等人亦步亦趨地跟著,炎小筱看準一個目標,快速從他身邊經過,等兩人的身子錯開的時候,她的手里又多了個沉甸甸的錢袋,正想往懷里扔,就被一只手給抓住了手臂。
“炎小姐,真是好巧啊,你這是在干嘛呢?”熟悉的溫潤如玉的聲音響在耳邊,炎小筱下意識地轉頭看去,果然就見一身白衣一頭銀發的鳳離殤正笑意盈盈地站在那里,一只手正抓著她的手臂。
炎小筱心里有些駭然,她自問自己的偷術十分高明,雖然比起千手空空還差了一點,但卻很少有被人當場抓包的,這個鳳離殤倒是不簡單,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動作。
“原來是鳳公子,我沒干嘛啊,鳳公子你不是看見了嘛,我正在為今晚的晚餐而努力吶。”短暫的慌亂以后炎小筱馬上就鎮定下來,似笑非笑地看向鳳離殤,手腕飛快地一轉,那錢袋像是長了腳似的,直接就落入了鳳離殤的懷中。
鳳離殤看到她的動作,也不惱,只是燦爛一笑,“炎小姐的手法真快,連我也差點沒看清。”
炎小筱挑眉看著他,沒說話,倒是想看看這個鳳離殤會不會揭穿她。
不過鳳離殤很顯然并沒有拆穿他的意思,抓著她手腕的手慢慢地松了開來,“許久不見,倒有些想念和炎小筱促膝長談的感覺了,不知道你是否有時間,不如到我那里聊上幾句?”
“你有辦法在這些人的眼皮底下帶走我嗎?”炎小筱瞥了一眼就站在她身后不遠處的木一等人,有些挑釁地沖鳳離殤眨了眨眼睛。
“炎小姐你說呢?”鳳離殤的眉眼彎彎,突然眼睛精光一閃,伸出手在虛空中劃了一道。
炎小筱不知道鳳離殤到底做了什么,她只感覺自己眼前一花,一陣失重的感覺過去以后,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不在剛剛那條街道上了。
“你……”她驚奇地看著鳳離殤,嘴巴大張著,說不出話來。
鳳離殤完美地勾唇一笑,“你不是想擺脫那幾個人嗎?怎么樣,想怎么感謝我?”
炎小筱眨了眨眼睛,好半天都反應不過來,就像是做夢一般,毫無道理的,就從一個場景,轉移到了另外一個場景。這明顯是一件違反常理的事情。
可鳳離殤卻真的就做到了,當時她只來得及看到他的手輕輕一抬,面前一陣白光閃過,再睜開眼時,眼前的景物已經完全改變,剛剛還喧囂的街道,亦步亦趨跟著保護她的木一等人,全都不見了。
……應該是幻覺吧……
“嘖,嚇傻了嗎?”鳳離殤見炎小筱的表情呆呆的,伸出五指在她的眼前晃了一下,“回神了。”
炎小筱渾身一個激靈,顫抖著嘴唇,“你,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