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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割肉剩下的可憐的一部分本金去買別的籌碼，再次經歷上述循環。

如此一來，賬戶里的本金不斷縮水，到了自己不忍直視的程度了。

這是投資嗎？這是折磨人啊，在折磨一個正常生活的家庭啊。

所有介入其中的人，都無法幸免。

我不再跟妻子吵架了，開始長時間的沉默。

妻子見我不作聲了，聲音也變輕了，說道，“你去買菜做飯吧，阿寶還沒有吃晚飯呢。”

我這才想起，已經將近六點鐘了。阿寶見我和妻子吵架，躲到房間里去了，獨自一人在哭泣。

見我推門進去，女兒呆呆地看著我，小心翼翼地說道：“爸爸，我那個小豬罐子里有很多錢，我拿給你買菜吧。”

我緊緊地抱著女兒，已經淚流滿面。

女兒掙脫我的擁抱，拿出了她那個心愛的小豬罐子。把所有的硬幣倒出來之后，女兒一個一個地數起來，一、二、三、四、五、……

女兒眼里所謂的有很多錢，其實就是那些硬幣。

這些硬幣，是女兒在夏天里幫我們擦席子賺的勞務費。

為了培養女兒的做家務習慣，我和妻子商量，并征得女兒的同意，每天女兒擦一次席子，可以得到一枚一元錢硬幣。

那個小豬罐子里的全部硬幣，一共有三十個。

也就是說，女兒幫我們擦了三十天的席子。

“爸爸，這些錢都給你，你去買菜吧。”阿寶捧起硬幣，對我說道。

“謝謝你，阿寶。”我不忍正面看著女兒，側過身，輕輕地說道。

“爸爸，你買菜要多少時間啊？”阿寶在我出門的那一刻，突然問道。

“噢，這個，大概40分鐘。”我回答道。

“那么，就是六點半回來。爸爸你要早點回來啊。”女兒叮囑我道。

我能感覺得到，女兒小小的心靈里，已經有了可能會失去父親的恐懼。這種恐懼正是由我親手造成的。

“老板，你很久沒有來買菜了。最近到哪去玩了？”熟悉的菜場，熟悉的攤位，攤主跟我調侃道。

我去菜場買菜，喜歡固定一個攤位，一下子把所有的菜全部買齊，省心省時間。而價格，也從來不問。

現在不一樣了。我仔細地向攤主詢問每一種菜的價格，并在心里默默心算。

“好了，一共三十一元二角，算三十一元吧。”攤主說道。

要是以往，我會給三十一元甚至三十二元，我從不喜歡在買菜方面討價還價。

但是現在，我卻已經心算過了，不是三十一元二角，而是三十元七角。

“不對，是三十元七角。”我說道。

“不會啊，我重新算一遍。”攤主重新計算。果然是三十元七角。

“老板，你真厲害！居然能夠算得這么仔細。那就給三十元五角吧。”攤主說道。

“三十元行不行？”我問道，聲音低低的，自己感覺像是做了什么虧心事似的。

“啊，不像你啊，你也學會占便宜了？跟老阿婆似的。算了算了，就給三十吧。”攤主突然翻臉了。

我迅速地給了錢，逃離菜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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