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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廢話嗎?雖然你很鄙視商賈,但是古往今來什么時候沒有商賈了?存在即是合理,你懂不懂?再說了你就沒想過為什么每個朝代開口閉口就是萬世基業(yè),卻從沒有存在超過四百年,少跟我說上古啊,春秋什么的,那個離得太遠,你我都見不到。你想知道為什么嗎?”
“為什么?”老頭難得嚴肅的問一次。
“兩個字,土地而已!”
“這好像四個字了。”
“閉嘴,聽我說。每次改朝換代,都是先是農(nóng)民吃不飽造反了,然后被人利用,然后那些人打下王朝,剛開始還注意點,到他們的后人就開始繼續(xù)走老路,然后農(nóng)民又沒有土地了,遇上個天災什么的,好吧,人禍更嚴重,就起來造反,歷史就再一次上演,這是一個死循環(huán),照你們古人的想法,沒的解決。你看吧,尤其本朝不禁土地兼并,這個可能比別的朝代來得還要更早一些,那些書生,口頭喊喊很容易,等到朝代滅亡的時候,他們轉變得最快,頂多有那么幾個傻子跟著一起跳個海,寫兩句酸詩而已。”
“那做生意就能解決這個問題了?”老頭徹底變成了好奇寶寶。
“做生意為了什么?利潤啊,但是投入越多,才能賺得更多,所以他們需要最原始的資本積累,到時候可能就會拋售土地,而且做生意從制造,到最后賣出去,哪個不需要人?這樣可以將那些沒有土地的人吸收進來,他們做工,然后賺錢買米,有吃得誰會去造反,真當把腦袋別在腰帶上是好玩的事嗎?這樣土地兼并就會得到抑制。”
“要是所有人都來做生意,那誰來種地?大家吃什么?”
“你糊涂了吧,生意這么好做?前期投入那么大,有多少人有這種大手筆,一般小老百姓還是要繼續(xù)種地或者打工。再說了,朝廷是擺設,不會硬性規(guī)定哪些土地必須種地嗎?再說了發(fā)展到一定階段的時候,皇帝就算說所有人都去做生意吧,人家也會反過來種地的。”
“這是為什么?”
“這就是市場了,第一,原料問題,第二,那時候米貴啊,種地可能會比做生意更劃算,那干嘛不繼續(xù)種地呢,錢又不能吃的。”
兩個人越說越來勁,到最后,楊凌口干舌燥,才意猶未盡地說道:“下課!”
老頭子深深看了一眼楊凌,直看得楊凌臉紅耳熱,心里不斷重復一句話:“你不是個老玻璃,你不是個老玻璃,你不是個老玻璃……”
耶穌啊,真主啊,觀音啊,總算聽到了楊凌的禱告,老頭子深吸一口氣道:“今天聽了你的話,我才知道原來你也是個聰明人,不止是草包。”說完瀟灑地起身,拍拍塵土,就這么走了,臨走前還饒有興致地再看了一眼楊凌。
就這么走了?楊凌忽然心里涌上一股失落之情,毛,這情緒不對啊,老玻璃快走,“凌哥純爺們,凌哥純爺們,凌哥純爺們!”
“你在嘟囔什么?”
“啊,老玻璃你怎么又回來了,嚇我一跳!”
“老夫想想了,似乎還有一件事沒有告訴你。”老頭也沒有追問老玻璃是什么意思,想來肯定不是什么夸獎的詞,問了肯定傷自己的心。
“什么事?”
“老夫的名字叫沈三,怎么樣?”
“什么怎么樣?”
“老夫的名字啊。”
“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當然是真話!那還用說!”
“好假的名字。”
老頭一愣,又問道:“假話怎么樣?”
“啊,真是久仰久仰!”
“沒了?”
“你還想怎么樣,這么一句客套話,你真以為我久仰你了?”
“哼!”老頭悶哼一聲,甩了甩袖子走了,這次是真的走了。
“沈三?你怎么不說自己叫沈萬三?騙人騙得一點藝術感都沒,行騙的藝術看來還要我來推廣啊。”楊凌拍拍頭,深為自己又有了一個冰清玉潔的志向而高興不已,然后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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