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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shù)日后,他去了一趟蜀郡祭拜亡魂。
周家大哥拿出妹妹的遺物哽咽地道:
“那日得脫后,我們分頭尋了妹妹好幾趟,最后在山崖邊找到她的遺物––––一只沾滿血跡,被長刀劃破的皮靴,還有......這個斷了棉繩的護(hù)身符。我記得,是你臨別那天親自為她戴上的。”
李承炎雙手發(fā)顫地默默接過,忍不住涌上陣陣悲痛。他轉(zhuǎn)頭仰天,抑住了盈眶的熱流。
“我們進(jìn)一步往崖邊探去,發(fā)現(xiàn)妹妹身上的衣服懸飄在崖壁的樹梢上。我想,她一定是逃到那兒,被襲擊后跌入懸崖,所以找不到尸首。”周大哥繼續(xù)道。
李承炎痛苦地閉了下眼,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已經(jīng)連續(xù)數(shù)日輾轉(zhuǎn)無眠,至今仍不能相信心愛的女人與他已天人永隔。
而隨著她的離世,連同腹中那無緣的孩子––––李家的香火也隨之而去了,李家男丁單薄,父親期盼著這孩子的到來,現(xiàn)在,他不知該如何向父親大人啟齒?
蓉兒陪他度過了最險峻的風(fēng)雨,好不容易熬到雨過天青。本以為從此之后,兩人的未來將是陽光普照,卻沒料到一樁喜事,變成了喪事。
李承炎一直留在蜀郡與周太守辦妥了喪禮,才去會見幽蘭。
幽蘭目前住在皇上替她臨時購入的宅子,屋里有十幾個婆子供她使喚,并有貼身侍衛(wèi)保護(hù)她的安全。金銀財寶、綾羅綢緞的賞賜更不在話下。
她過得空前地舒適愜意,一下子由藝旦身份搖身變成先皇的九公主,逢迎巴結(jié)的人絡(luò)繹不絕,就連原先想納她為妾的紈绔都對她畢恭畢敬,哪還有誰敢欺凌她?
見到相爺突然來訪,幽蘭喜出望外,立即命人打點(diǎn)一桌酒席。
面對幽蘭的熱情,他的臉上沒有半點(diǎn)溫度,心情更加陰郁。
原以為幽蘭會為摯友的死亡深受打擊,與他共同緬懷采蓉的過去。
但她似乎沈浸在突然獲至的幸福中,忘了悲傷。
面對一桌佳肴,李承炎完全食咽不下,幽蘭才驚覺自己大意,竟沒顧慮相爺?shù)母惺堋?
“相爺,人死不能復(fù)生,請節(jié)哀。”幽蘭愁著臉,為好姐妹的死訊難過。
李承炎認(rèn)為采蓉的死,幽蘭既然無心,也就不愿在她面前提及了。
他撇開話題道:“九公主的事,陛下已安排妥當(dāng),不日將親臨蜀郡詢問細(xì)節(jié),再迎回九公主共享天倫。”
李承炎的態(tài)度明顯冷淡,比以前更加拒人千里。
“相爺……”幽蘭渴望代替周采蓉關(guān)心他,忍不住上前握住他的手。
李承炎立即敏感地抽手,退開身子與她保持距離道:“公主好生歇著,只需靜候佳音,承炎有事先行離開。”說畢福身一拜,便邁開步子。
“相爺!”幽蘭叫住李承炎,訥訥地道:“你我尚有婚約......”
“承炎此時無心談及婚嫁。”不知為何,李承炎被她勾起了慍怒,頭也不回地走了。
或許是氣幽蘭忘了好友,又或許是他自己情緒不佳,以致遷怒。
但此時,他根本不想見任何人、做任何事。
若非皇命在身,他想安安靜靜地懷念他的采蓉,不受任何人打擾。
幽蘭見他離去,猶喃喃自語道:“人人都知道,那是先皇賜下的婚約,有玉珮為證,不是嗎......”
李承炎接到宋裕的密函,告知周采蓉還活著。
她被安置在隱風(fēng)居,讓李承炎千萬別透露此事,一切等見了面再詳談。
他喜出望外,帶著忐忑的心情,日夜兼程地匆匆趕回京城。
周采蓉臉色蒼白地躺在床榻上,身上及手臂各有一處劍傷,ㄧ位婆子剛幫她換了藥,從房中退出。
幾天前,他還沈浸在痛失至愛的悲傷中。能再見到她,他感激上天對他的厚愛。
兩相對望,恍如隔世,兩人眼中均是泛起了濕意。
他激動地上前,抱住在床榻上坐臥起來的女人,緊緊的,不肯松開一分一毫。
“噢!”周采蓉輕呼ㄧ聲。
他的擁抱觸痛了周采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