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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輕點了一下鵝毛筆,飛快道:“這樣吧!馬迪大叔!城堡的艱難你也不是不知道!想要免稅的話,基本上不可能,畢竟城堡還需要向帝國繳稅的!我知道您是方圓百里最好的農夫之一,打理農田是你的拿手絕活,這樣吧,還是老規(guī)矩,以工代稅,城堡北面那十畝新墾的農田交給你打理一年,今年向帝國繳納的秋稅城堡先墊上,明年春收的時候,你上繳十畝地的基本口糧,算你今年秋稅和明年春稅,當然,若是出現(xiàn)了天災,我會酌情考慮一下基本口糧定額,你看如何?”
“沒問題!沒問題!沒問題!”老農夫馬迪猛的跪在地上,咚咚咚就是三個響頭,老淚縱橫的連連禱頌道,“男爵老爺仁慈,艾琳小姐仁慈,男爵老爺仁慈,艾琳小姐仁慈……男爵老爺、艾琳小姐,全俺全家性命之恩,俺終生不忘?!?
艾琳隔著桌子,一把拽著老農夫胳膊道:“馬迪大叔,你這是做什么?大家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誰家沒有個困難的時候,互相幫助本就是應該的嘛!起來!快起來!何況,往日也多虧你們幫襯,梅林家族才沒有徹底倒下!要謝,也是我們謝你們!”
羅蘭暗暗點頭,艾琳的處理方法相當高明。
若是不考慮對方實際情況,強制征稅的話,無疑是將對方一家往死路上逼,絕對會在領民中落下一個殘暴的名聲。
但若是一味為對方考慮,減免秋稅的話,增加自身的負擔不說,說不準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乃至無數個馬迪冒出來,局面將會變的更加糟糕(秋稅是一種基本稅,梅林家族收完之后,是不能全部入庫作為私有,需要分出一大部分上繳給帝國王室)。
而艾琳的方法則是一舉數得的雙贏之法,不僅解決了今年馬迪家秋稅的問題嗎,連馬迪家來年春稅也一起解決了,附帶給了馬迪家一個喘氣的生存機會。
畢竟艾琳只是讓馬迪來年春稅時上繳十畝地的基本產量,并沒有全額收上來,若是不出現(xiàn)天災,只要精心打理,刨除基本產量外還會有盈余,馬迪可以用以改善自家的生活,而其付出的不過是半年辛苦,為了生存,吃苦又算得了什么?
這筆賬即便沒什么學識村農老婦,也算的過來,這比單純減免一個季度的秋稅更讓馬迪感激涕零!
“能夠有這樣仁慈開明的領主,實在是我們之幸,法其頓之幸!”
周圍領民交頭接耳的一陣小聲議論,由衷的歌頌道銘。
在很多領地中,這種和睦情形是不會出現(xiàn)的,那些收稅的人,執(zhí)法手段相當粗暴、貪婪,不橫征暴斂已經算是仁慈,指望他們會為領民考慮,無異于癡人說夢。
法其頓城堡現(xiàn)存的這些領民,之所以沒有搬走,除了戀土情節(jié),寬松的稅收政策,同樣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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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開!你們這些死不絕的賤民!不要擋爵士老爺的道!統(tǒng)統(tǒng)滾開!”一個宛如公鴨子的聲音尖聲尖氣的咒罵道,“該死,這里的賤民怎么感覺比去年更多了!這些人難道屬蟑螂的嗎?竟然這么能挺!”
一行數十騎,卷起滾滾黃塵,沖進了法其頓城堡。
法其頓城堡僅剩的那半扇殘破城門,被馬蹄聲震的一陣咯吱咯吱怪響,腐朽的門頁再也無法支撐城門的重量,轟的一聲掉了下來,徹底廢掉!
那些騎士僅僅是回頭掃了一眼,齊齊放聲大笑,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
數十騎宛如兇神惡煞,進入城堡之后,不僅不減速,凡是遇上的法其頓領民,不問青紅皂白,當頭便是一鞭抽了過去,嚇的那些法其頓領民驚叫著爭相走避,眨眼間,便有十幾名前去廣場繳稅的法其頓領民傷在這伙騎士手中,糧食丟的滿街都是,整個法其頓被攪的烏煙瘴氣。
看到如此情形,突如其來的騎士不僅毫無愧疚之色,反而發(fā)出陣陣自得其樂的嘲笑。
“卡爾,話不要說得這么絕對,對于咱們爵士老爺來說,法其頓中的賤民可是越多越好,因為只有這樣,那位病鬼男爵才有能力償還咱們爵士老爺的債務嘛!若是咱們那位男爵老爺一不小心蹬腿死了,還不將爵士老爺的債務一起帶進棺材里!”另一名身穿鎖子甲,一副劍士打扮的男子,沖著被簇擁在最中間的那名衣著華貴的中年男子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容,“是不是這個理,爵士大人。”
為首那名留了燙卷八字胡的男子并立刻搭話,而是露出了一個矜持、高貴的微笑,輕輕頷首,顯然對于這名劍士的話,十分贊同。
反而是落后八字胡男子半個馬身,滿臉都是疙疙瘩瘩青春美麗豆的半大少年,接口道:“就算這些賤民再多又有什么用?那個娘娘氣病鬼欠我們家的債務就算變賣了這座領地也償還不起!僅僅靠這點稅收,準備償還到什么時候?一百年?二百年?還是三百年?依我說,父親大人實在太過仁慈!我們應該讓那個病鬼拿這個領地抵債,法其頓雖然偏僻,但在我們手中,總要比給那個病鬼窮折騰強的多,你們看,這才幾年,好端端的一座城堡,變的跟座鬼城似的,嘖嘖,我現(xiàn)在還記得當年法其頓最興盛時候的模樣!”
大概是出于變聲期,少年的嗓門又尖又細,宛若鋒利刀片刮過玻璃,尖銳而又刺耳。
“慎言!慎言!慎言!”八字胡男子用馬鞭輕輕拍打著少年的肩膀,半訓斥半笑罵的道,“人不能忘本,咱們終歸是從法其頓出去的,若是將法其頓強搶過來,終究對名聲不好。何況咱們是商人,不是領主,要片領地來做什么?尤其還是這種地處迪雅邊境受到黑魔法侵蝕嚴重的黑化領地,這里最肥沃土地的糧食產量,哪怕是風調雨順年景,也趕不上斯坦德威克平原的一塊普通土地的三分之一。這也就罷了,就算是有收成,這里出產的也是那些沾染了黑魔法力量的黑化糧,吃這種糧食跟吃慢性毒藥沒什么區(qū)別,也只有那些窮瘋了的邊民才會吃這玩意,要是運到帝都斯坦德威克,就連牲口都不屑看一眼!你說,咱們要這么一片用不了多少年就會變成亡靈死地的領地來干什么?嘿,還不如留給咱們的廢物男爵,至少咱們每年來,多少還能收回一點點成本!話說回來了,人死債不爛!就算咱們的少爺病死了,不管是子爵老爺還是帝國接手這片領地,總要給咱們一個說法的!”
“父親大人英明!”
“爵士老爺高見!”
在一片半真半假的恭維歌頌中,一行人熟門熟路的直奔法其頓城堡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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