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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教之士對妖物向來存有偏見,見到妖物就要除之而后快,金嘆月自小在魔教長大,對妖物毫無惡感,當下淡淡一笑,轉身向側面一家客棧走去。走到門口之時,才發現這家客棧很是奇怪,里面空蕩蕩的竟無一人,門口豎著一塊滑稽的漆黑招牌:“沒人客棧!”不禁莞爾道:“難怪沒有一個人,原來是沒人客棧!”
晃悠悠的走進大堂,迎面望去只有一排排整整齊齊干干凈凈的桌子椅子,沒有客人也就算了,還沒有伙計,也沒有掌柜,柜臺上空無一物,陶瓷碗碟一概全無。他暗呼邪門,想不到堂堂涇陽城中,竟有這般古里古怪的客棧。可他偏偏不信這個邪,朗聲喊道:“喂,有沒有人啊,我要住店。”聲音并不嘹亮,可在這個空寂寥落的客棧大堂反復回響,竟被襯托的格外響亮。心里更覺驚奇,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外面,卻見處處車水馬龍,每家店都是熱鬧非凡,唯獨這家客棧死氣沉沉。
有幾個路人像發現上古神跡一樣,圍在門口指著金嘆月大笑道:“大家快來看啊,有個小叫花子走進沒人客棧啦,快來看熱鬧啊!”其他人紛紛圍攏過來,指指點點談笑開來:“這家伙膽子不小,竟敢走進沒人客棧,等下被城主看到,你會他會怎么死啊?”“哎喲,那還要說,城主早就下過死命令,任何人都不準踏進沒人客棧,違令者,第一次斬斷雙腳,第二次斬斷雙手,第三次砍下他的狗頭,這小子一看就是從外面來的,居然不知道涇陽的規矩。我看啦,他死定了!”“對啊,一定死定了,嘿嘿,城主現在估計已經趕過來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幸災樂禍的表情,笑嘻嘻的圍觀。
金嘆月大喇喇站在大堂之中,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正想開口詢問其中緣由,門口忽然走進三個妙齡女子,正是綢緞莊的三個姑娘,急急忙忙沖過去,不由分說拉著他就走。金嘆月和她們只是萍水相逢,沒有一絲一毫的交情,此情此景頗感尷尬,急忙一把甩掉她們,有點心慌意亂道:“姑娘,你們這是為何?”
三位姑娘瞪著他,那紫衫姑娘虎著臉喝道:“臭小叫花,你是不是活膩了,涇陽這么多客棧酒樓,你哪里不好去,為何偏要走進這家客棧?”金嘆月訝道:“姑娘,你這是什么話?這是什么地方?這不是客棧嗎?客棧不就是給人住的嗎?”白裙姑娘冷笑道:“不錯,客棧的確是給人住的,這家客棧卻是例外,它不是給人住的,它是用來折磨人的。你沒看到客棧的名字是沒人客棧么?都說了是沒人客棧,肯定沒人能住啊。”
金嘆月頓時一頭霧水,訕笑道:“豈有此理,哪有這種不講理的客棧?我偏不出去,我倒想看看是什么人這么強橫霸道。”紫裙姑娘臉色越來越兇橫,怒道:“叫你走就趕緊走,哪有這么多廢話?你是不是想死在這里?”三人穿的衣服款式不同,顏色不同,但說話時的神態居然一模一樣,聲音均如黃鶯出谷,鶯鶯嚦嚦十分悅耳。
紫衫姑娘說完,見他還是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心里更是有氣,一抬手拽住他的后領就想拖著往外走,口里喝道:“都給本姑娘滾開,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那些人似乎都吃過這位姑娘的苦頭,對她明顯心存畏懼,聞言立刻一哄而散,嘻嘻哈哈聲中走的干干凈凈。可是如此好戲似乎不忍不看,于是走出數十丈外馬上停住,遠遠的圍著觀看。
紫衫姑娘拽著金嘆月衣領就粗魯的往外拖拉,誰知手上偌大勁力使出后,竟像是蚍蜉撼大樹一樣,半點也憾動不了。金嘆月臉上掛著笑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其實金嘆月早已探出三個小妖身上的妖氣淡如煙霧,純然不帶魔性,也無血腥氣息,便知她們修得乃是妖界正道,專以修心養性、吸收日月精華為務,不是殺人吸血的妖邪。何況看她們的表情和語氣,又是一副好意,這才沒有猛下殺手。只不過他是堂堂千古一圣魔圣蕭霸陵的徒弟,如何能讓一個小妖怪拖著出去,傳出去豈不是貽笑大方?因此暗中用上了法力,使身子牢牢生根釘在地上。
那妖女的功力遜色太多,哪里拖得動?紫衫少女臉色一變,驚訝的看著他,此時大堂最靠里面的一根圓柱后突然傳出一個中年婦女的聲音:“三個丫頭又給我惹麻煩了,誰叫你們擅自走進客棧?待會若是被巴戟天撞見,可有你們好受的。”白裙姑娘立刻朝圓柱作個鬼臉,笑嘻嘻道:“夫人,我們是看見這個小乞丐一身臟兮兮的,恐怕玷污了你的地方,所以要把他趕出去。你放心,我們馬上離開。”
金嘆月剛準備回頭看看說話的人到底是誰,綠裙姑娘下手迅速,輕輕拍了一下他的后腦,罵道:“臭叫花,誰叫你回頭看的?夫人也是你能看的么?”從小到大,除了師父之外,金嘆月可從未被人拍打過后腦,不禁心里有氣,右手微微一動,就想給她點顏色看看,突然察覺到門外有一股強烈的勁風襲來,然后就看見一柄金光流轉的巨斧從天上離奇的掉下來,轟的一聲落在門前石階之上,瞬間沒入石面三尺有余,雖在燈火輝煌的夜里,巨斧上的金色光芒卻還是十分耀眼,方圓數十里之內的燈火在光芒中黯淡下去。
三位姑娘見到巨斧從天而的威勢,立刻嚇得駭然失色,臉上出現了極端恐懼之色,腳步悄悄的往后退縮。圓柱后那位中年婦女輕聲怒罵道:“三個臭丫頭,不知好歹闖下大禍,我可沒法子救你們了。”客棧之上忽然有人大笑,笑聲似正非正似邪非邪,倒也慷慨豪邁,只是略帶凄涼之意。
金嘆月覺得這出戲越來越有看頭了,此時就算趕他走也不愿走了。適才三位姑娘所用的法術平平無奇,以妖界水準而論,頂多只有幾十年的修為,可見她們修成人形時日較短。但是門外那柄巨斧的主人卻比她們高出太多,僅僅只是這個雷霆萬鈞一擊之力,似乎已是了不起的修為了,比起金嘆月只高不低。尤其是那柄巨斧更是神奇,雖然發出萬丈金光,但金嘆月早已看出明明是柄石斧,且形狀大的出奇,與世間任何斧頭有所不同。
那人笑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停下來,陰陽怪氣道:“莊夫人,莊大仙人身在何處呢?”金嘆月不知他在跟誰說話,好奇的看了看三位姑娘,見她們臉上露出極為恐懼的表情,一步步的往后退,看樣子都不是所謂的莊夫人。剛以為多半是圓柱后的中年婦女,果然,圓柱后面的中年婦女冷冷回答道:“明知故問,你就是知道他不在這里才肆無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