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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她也活了個(gè)萬把年,但活了這么久也就伺候著辛夷,昆侖墟根本沒有踏出一步,這樣的陣仗何曾見識過?不由得既激動又感傷,就差沒掉眼淚了。
辛夷看她一副鄉(xiāng)下老嫗進(jìn)城的寒酸樣兒,忍不住“嘩啦”一聲打開扇子遮臉:這鄉(xiāng)下丫頭不是我家的不是我家的……
不巧,崖香一臉震驚古怪的伸手指向一處,嘴里可以塞下一整個(gè)雞蛋。關(guān)鍵是她緊緊跟在辛夷身后,一只手還揪著辛夷身上水紅色的裙子。
“小姐!您快看那兒,好大的血珊瑚哇!”她話音未落,辛夷手中的扇子猛地敲了下來,正正好不輕不重的蓋住了她的嘴。她現(xiàn)在有種強(qiáng)烈的想法,那就是立即丟下崖香跑路!辛夷郁悶的說:“崖香,你可以先擦擦你那一嘴的口水么?”
再說,她昆侖墟奇珍異寶琳瑯滿目,不說她降生之時(shí)西海送來的兩丈高的冰藍(lán)青光琉璃,血珊瑚算什么?
崖香委屈的看著她伺候了大半輩子的無良主子,一把辛酸一把淚,但是無比配合的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口水。
辛夷早就看到了那血珊瑚,那么亮瞎眼的東西怎么會沒看見呢?
雖然不懂這玩意兒的鑒賞,但是憑直覺辛夷覺得它還是挺值錢的。看來天君下血本了,不僅把珍藏多年的貢品和藏寶搬出來給茯苓做嫁妝,連婚宴都擺到了九重天上的重畫殿。
重畫殿是昔年神界天女下嫁一位上仙時(shí)所建,一廊一柱用的都是神界的草木,最為貴氣。
唯一不好的,怕就是這里遠(yuǎn)離天宮,靠近云海。
正如神界的天池,仙們也有自己的惡毒刑罰,天界便有了云海。云海很美,層層疊疊的祥云如海浪堆疊推動。云霧淡些的地方,可以清晰的看見底下的凡塵世間。
任誰都不會想到,這樣美的純凈的云海,如若不慎跌入其中,便是粉身碎骨,魂飛魄散,永不入輪回之境!
所有種族皆是,唯獨(dú)神界的人。神界的人跌入云海只會一身修為盡散,肉身消弭,但魂魄尚且完整,還可以入六道輪回,重新來過。
可是多少有些不祥,因此從來都沒有人愿意靠近云海,哪怕那里美的不像話。
幸好云海離這重畫殿也有不少的腳程,否則恐怕這重畫殿也要跟著被牽連冷置了。
雖然男方種族在東海,但是誰讓他娶的是天界的茯苓公主,這婚宴自然是要聽天君的,辦在新娘的娘家了。天君大手筆,就連早就不插手六界事務(wù)的冥界也派了人來賀喜。
辛夷位階高,但按資齡,她還不過是未成年的小孩子,位置就被安排了和女眷坐在一起。
和她一桌的都是年齡與她不相上下的妙齡少女,聽她們談話內(nèi)容和衣著打扮,應(yīng)都是公主無疑。
辛夷自小呆在昆侖墟,與這些同齡的女孩子不熟,便也不說話,靜靜的坐在一邊。突然感覺一道熾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轉(zhuǎn)頭看去,離她很遠(yuǎn)的地方,將離和竊衣相對而坐,前者望著她,抿唇淺笑;后者身子背對辛夷,并沒有看見她。
不知想到了什么,昆侖扇蓋住了半張臉,也掩住了泛起微微粉色的面龐。
崖香站在她身后,自然沒有錯(cuò)過她耳根處的嫣然色澤,故意附在她耳邊笑道:“誒?小主子,你的臉怎么這么紅啊?”
“我這是害羞,你看不出來?”辛夷一時(shí)窘迫,斜眼瞥她。
崖香默了一下,顯然是被噎的死死的,不知說什么好。
“吉時(shí)到!”
禮官突然大嗓子一嚎,方才喧嘩的重畫殿瞬間鴉雀無聲。辛夷和崖香也順著眾人看向遠(yuǎn)處,大紅色的新人看似喜氣洋洋。
紅色的綢花,一頭是玉樹臨風(fēng)的新郎,一頭是身姿窈窕的新娘。二人執(zhí)著手中喜綢,一步一步緩慢的走過來。
茯苓一身大紅喜服,青絲綰成祥云鬢,八尾鸞鳳金釵栩栩如生,鳳鳥嘴銜一顆橢圓的白色珍珠。成雙的六只穿花點(diǎn)翠蝴蝶步搖皆墜長長的珍珠流蘇,與耳上的蝶形紅玉捻絲耳墜相得益彰。
她眉眼精致,此時(shí)眼角眉梢皆是隱匿不住的歡喜,淡掃腮紅的臉龐有如桃花春面。細(xì)看她那一身喜服,連辛夷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分明是用極細(xì)的金絲勾繡的一只一只鳳凰,每只鳳凰都有八尾,細(xì)數(shù)之下整整七七四十九只!最后一只的鳳尾,更是搖搖曳曳翩躚于三尺長的裙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