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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夷輕撫劍身,她心中感覺仿佛用了此劍多年一般:“方才我并未使力,它便如此厲害。若是發揮它最大威力,不知是何等威風場面!”
“那便是你陷入絕望之時,我倒寧愿不要。”將離拉了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辛夷抿唇,望了洪荒一眼,反手歸鞘。
山洞冗長,二人行了半日才到了盡頭。山洞之外,又是另一番景象。
整個北地盡收眼底,憶塵河似一條玉帶相隔雪山和不夜城。腳下踏的仿佛不是崖石,而是七彩的流云霧氣。透過這流云,一切都是朦朧美好的,空氣格外清新,不輸于任何仙境。
“那是往生草的根須。”將離拉住辛夷,示意她看側面山壁。
數尺長的棕色根須盤根錯節,緊緊覆在山壁上,然而根須之上空空蕩蕩,已沒了枝葉的痕跡。
“罷了。”
辛夷重重嘆了口氣,說道:“此乃天意。之前我心心念念要尋往生草,但如今,我已斷了這念想。”
她看向四周美不勝收的景色,笑道:“前塵往事如云煙,不論我過去是誰,現在我是辛夷,便只是辛夷。前世……于我而言,都不重要了。”
看她神色突然明朗起來,將離也笑意頗深:“你能不糾結此事,也是甚好。”
辛夷突然緊握住他的手,嘴角的笑容明慧狡黠,她重重施力,二人猝不及防的雙雙跌落崖頂!
數聲悠長鳥鳴,引來猿猴悲嘯,在高聳入云的山谷間哀轉久絕。
風從耳邊穿過,玄色衣角糾纏著淡青錦裙,有清淺的冷香鋪陳開來。從至高之處跳下的兩人,衣袂翩躚,快速落向谷底。
將離被辛夷拽下來,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意盈盈。他右手被辛夷抓著,便用左手攬住她的蠻腰,撤了護身的法術,直直的墜落。
身周七彩云霞漸漸變成了稀薄的繚繞云霧,二人的頭發上、眉毛,睫毛都沾了水汽。辛夷抬手拂去了將離眉毛上的小水珠,男子發絲如墨傾瀉流溢,眉目精致似畫,淺色的唇薄而冷凝,此刻卻彎成溫柔的弧度。
辛夷望著他,覺得他身后的千山暮雪、萬重山河,都不及他。
“你什么時候竟這樣愛胡鬧了。”將離無奈輕嘆,可惜實在是抽不出手來扶一扶額頭。
辛夷笑道:“我若有心,你堂堂妖主,豈非輕易死于我手。”
方才她突然拽他,他是根本沒有防心的被她捉弄。如若她有心加害于他,這份信任,便是錯付。
將離失笑,不知是當真還是玩笑:“你要我死,不過一句話罷了,我自會死在你手上,何必浪費那么多心機謀略?”
暗紅色的瞳孔里微微蕩漾的苦澀和痛意,或者更多的是一種不甘。
辛夷胸口突然一陣絞痛,痛的窒息,仿佛生生剖開一般!
“不是的,不是的……”
她臉色煞白腦海里閃過很多片段,卻都看不清,也記不住,只知道心臟的地方像被掏空了一樣難受。
將離伸手扣住她的頭,輕輕吻了下去。他細密的睫毛上,不知是沾了霧氣,還是苦澀的淚水,懸懸欲落。
莫不是心傷如斯,怎么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我不想再聽你說了。
“辛夷。”
“答應我,不要說這句話,換我來說。”
從人間回來已是十二日,辛夷卻每天魂不守舍。這會兒,她手上提著澆花的水壺,一直對著一株仙草,可憐了名貴不凡的西海茶花,這幾日喝了不少水。
“小主子,這種粗活還是讓我來吧……”崖香忍不住解救她悉心照料了兩千年的茶花樹,奪了辛夷手中的水壺。
辛夷隨便坐在了一處干凈的石凳上,一手拖著腮幫子,思緒不知飄到了什么地方。
崖香看她一副思春的模樣,不禁好心提醒道:“小主子,您還沒有歷劫呢。待你歷劫后,來求親的人肯定從咱們昆侖墟的大門口排到南海地宮。您還是想想怎樣提升修為順利渡劫吧!”
辛夷猛咳一陣,臉色通紅,不知是咳的還是其他……
她齜牙咧嘴的對著崖香獰笑,說道:“崖香你放心,屆時本上神會從其中挑選出看的不那么順眼的給你做夫婿!”
“呵呵呵呵,崖香喜歡侍奉小主子。”崖香立即干笑了幾聲,苦著臉服軟,然后立即轉移話題:“小主子,前幾日天界送來的宴帖子你可回復了?”
辛夷想了想,好像是收到一封帖子來著:“回復做什么,天君既然送到這兒來了,便是我不得不去的。”
“這日頭暖暖的真是惹人發困。”她起身伸了個懶腰,邊打哈欠邊朝寢殿走去,“太陽落了,記得叫醒我用晚膳。”
崖香應了一聲,覺得小主子要是能一直這般隨性而為的活著,也是好事。
天界的瑤池,仙樂聲裊裊,天后手執檀木梳,正為端坐的少年束冠。
那少年生的眉眼清俊,面容如玉,一雙桃花眼泛著淡淡桃花色,極是惹人心生愛慕。
“母后給兒子束的發真是好看,可惜母后沒有時間日日給我束發。”少年狀似惋惜,眼里波光瀲滟,嘴角挽了溫暖笑意。
天后被他這話哄的開心,嘴上卻嫌他嘴貧:“莫要耍嘴皮子,等你娶了妻子,便要日日纏著她為你束發了。”
她放下梳子,仔仔細細的打量著少年,滿意的點頭說道:“京墨,你那年突然沉睡,可把母后嚇著了。”
被喚作京墨的少年安慰的輕拍天后的手,笑道:“兒子這不是醒過來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