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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離還是招搖的掛著他那張臉,眼睛的眸色倒是刻意改變了。
兩人一黑一青的身影,看起來格外般配。
辛夷在房間門口巧笑嘻嘻的對將離擺了擺手,進了自己的屋子。將離無法,只得回以一笑。
洗漱之后,辛夷喝了幾口茶水,解下背上用布纏裹起來的洪荒劍,便上床歇息了。她神力微薄,駕云趕路數個時辰,已是精疲力竭。
待她熟睡之時,將離靜靜立在她床前,伸手替她掖緊被角,撫了撫她的臉,無聲淺笑。
月色朗朗,夏日蟲鳴如曲,清風晚來徐。
朦朧月影下,玄衣男子現出暗紅瞳眸,修長如玉的手指從懷中拿出漂亮的青光琉璃歸魂盞。
盞中魂火炎炎,赤紅如血。
將離小心的將其安置在辛夷的床頭,微弱的紅光灑落在少女還顯稚嫩的面龐上,柔美安詳。
謂嘆一聲,將離就坐于房中木桌邊的椅子上,手肘支頷,輕輕闔了雙眼。待到天明時分,他才小心翼翼收了歸魂盞,回了自己的房間。
辛夷起了個大早,可當她下樓時將離已經候她多時了。
“來,嘗嘗這芙蓉豆花羹,味道還不錯。”將離見她神清氣爽的樣子,笑了笑,招手讓她坐過來。
辛夷很少吃凡間這種食物,崖香日日為她準備的都是按照蘇葉吩咐下來的食譜。都是一些可以固本培元,增強神力的吃食。
難得有機會嘗鮮,辛夷自然食指大動,接過將離遞過來的湯匙就舀了滿滿的豆花羹。
見她心急,豆花羹卻又熱氣騰騰,雖然自己已經吹了半晌,還是燙嘴的。將離不免提醒她:“吃那么急做什么,趕著去投胎么!”
音落,二人皆是怔住。
將離見辛夷一臉古怪的看著他,清咳一聲,道:“怎么了?”
“沒什么,只是你說這話的樣子像極了我父君。我小時候碰見好吃的就急,我父君也這么說我。”辛夷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癡癡的笑起來。
將離暗舒了一口氣,繼而問她:“你父君應該對你極好,你想必也是極愛你父君的吧?”他眼里有很濃的歡喜,不知是因為辛夷笑得開心還是其他。
“自然!”即便她發現蘇葉騙了她一些事情,可是他是她的父君,這世上再無旁人比過他對她的好。“我的父君,是天底下最好的父君,我很愛他。”所以,她早已決定,不管蘇葉隱瞞了什么,她都會原諒他。
將離笑,伸手摸了摸辛夷的頭:“快吃吧,一會兒還要打聽往生草的下落。”
她愛父君,那么他呢?
凡間也有往生草的傳說,不過凡人只見過往生草,卻摘不下來。因為往生草生長得地方是凡人無法到達的。二人出了客棧便向街上的行人打聽,問了許多人都搖頭說不知道。又走到一個鎮上,問了幾人,終于有人說聽說過了。
二十幾年前,木蓮鄉有人說看見過往生草,興許他知道。
辛夷道了謝,突然覺得前路漫漫。這是唯一的線索,可是一路問了這么多人只有一個人聽說過,恐怕知道的人不多。該怎么從偌大一個鄉里找到這個人呢?
鎮上人流密集,二人早已戴上斗笠遮面。將離一只手臂輕輕護在辛夷腰后,格擋住擁擠的人群,以防辛夷被撞到。
“將離,我們現在要去木蓮鄉了。”
“嗯,我們要走快些,不然天黑之前恐怕趕不到。”
斗笠上墜下的黑紗遮住了將離的面容,但辛夷還是感覺的到他嘴角勾起的弧度。
似乎……心情很好呢。
木蓮鄉離現在二人所在的鎮子不近,神仙們下凡都忌諱擅用法力,怕回去又要受天雷,辛夷和將離商量騎馬而行。
“只有一匹馬?”辛夷看著將離從馬廄里牽了一匹汗血馬,有種不好的預感。
將離晃了晃手中的韁繩,朝她笑道:“怎么,你確定你單獨一騎趕得上我的速度?”說罷他一撩衣擺,翻身坐于馬上低頭看她。
辛夷內心糾結,想了一會兒戰勝了心里的小矯情,準備自己上馬后面坐著。然而將離低下身子,寬大的手掌牢牢扣住她的腰,微微使力就把她帶到了身前坐好。
他的一雙手臂緊緊箍住她的身體,雙手在前方抓著韁繩。辛夷被他困在懷中動彈不得,又惱又羞。呼吸之時,方寸之地,盡是他身上的暗淡冷香,辛夷突然有了第一次和將離遇見的感覺!
無奈而又絕望的悲傷,壓的辛夷喘不過氣來。正當她想告訴將離不適時,這種感覺又沒有了。
“駕!”將離輕喝一聲,夾緊馬腹,風吹得二人糾纏的衣角獵獵作響。
日頭已經落到了山邊,西方天際云霞似錦,渲染如畫。
地碑上刻著木蓮鄉三個朱漆字,將離低頭看懷里安靜異常的人,竟然已經睡著了。他凝視她的睡顏半晌,視線落在辛夷緊緊拽著他衣襟的手上。
木蓮鄉客棧很少,將離找了半天才終于在太陽落山前進了客棧。
客棧的老板見將離容貌出眾不似凡人,懷里抱著容顏精致的女子,支支吾吾了半天,眼神也頗遲疑。
將離冷眼掃他,冷聲說道:“怎么,不做生意?”
老板見他臉色駭人,冷面無情的樣子,立即解釋道:“非也非也,公子,實不相瞞,近幾個月鄉里歿了幾條人命。請了別處的道士說是招了道行深的妖魔,沒有本事收妖。”
他看了看安心睡在男子懷中的少女,嘆了口氣:“那妖怪專找容貌上乘的女子,晚上將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帶走,第二日便只發現被糟蹋的尸體了。公子的夫人姿容頗好,小店實在……不想害了一條人命啊!”
將離甩了一錠金子,嘴角眉梢的笑意深深。
“無事,我自會護她周全。”說罷抱緊辛夷上樓去了。
老板愕然,拿著金子不知說什么好。
他哪里知道,他不過一句誤解的“夫人”,完完全全取悅了將離。
將離把人輕輕放到床上,用沾了熱水的毛巾擦拭她的臉、頸項和手臂,手法甚是熟練。
再次取出歸魂盞,他撫了撫辛夷的額頭,小心翼翼的替她蓋上薄被。自己卻是簡單洗漱了,還是坐在桌旁的椅子上闔眼休息。難為他是那么愛干凈的人,身上有丁點汗味也不允許。
半夜里,突然有人輕輕叩響門扉。
將離驀然睜開鳳眸,暗紅色的瞳孔快速變成黑色,看了一眼安穩躺在床上的人,這才起身去開門。
“公子,忘了提醒你了。那妖怪子時出沒,你定要看好你家夫人,出了什么事……”就叫人這三個字的音還沒冒出老板的嗓子眼兒,將離猛地回頭!
破開得窗戶,床上凌亂的被褥……
將離劍眉一擰,眼里略過一抹嗜血的狠色。
那老板嚇得不輕,房間里哪還有俊美公子的影子?
將離快速尋著妖精留下的極淡薄的氣息追去,無奈這妖精太會隱匿氣息,又慣會逃跑,將離一時竟然難以確定他的具體方位。
都怪自己方才大意了。
望著茫茫月色,他心里只想著辛夷千萬不要出什么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