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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LK公司美國總部。
李明光經理被獲準入內見LLK公司董事長兼首席執行官葉榮壽先生。
“葉總!”李明光躬了一下身。葉榮壽年約五十,因長期操勞,面相有些干瘦刻苦,頭發倒是染得烏黑發亮,顯得依然精力十足。
“明光,這里沒外人,你叫我大哥就可以。”葉榮壽操縱起輪椅想離開辦公桌,李明光連忙上去幫忙推他到茶幾前,自己也在沙發坐了。
“大哥,你幾個月前叫我找的香港半山豪宅有消息了,有人想出掉一座別墅。”李明光說。
葉榮壽說:“哦,是誰啊?”香港沒多大,叫得上名的富豪他都認識。
李明光說:“嗯,是梁氏集團前董事長梁恩的女兒。”
“什么?”葉榮壽先是一驚,再是冷笑著喃喃自語:“好啊,梁恩,你一生機關算盡,有沒有算到在你身后,子孫后代會這么不肖?”
李明光說:“大哥你和梁恩有過恩怨?”
葉榮壽點點頭,說:“說來話長,我來和你說說掌故吧。”
他從懷中摸出一把匕首。匕首的柄是銀制,已滿是斑駁之色,但撥出刀鞘,刀刃依然寒光閃閃,一面刻著“蕩平滿寇”,一面刻著“還我河山。”
葉榮壽說:“你們都知道這是本幫信物,由葉家歷代家主持有,不過來歷很少有人愿意聽了。”
李明光點點頭,現在已經是2014年,所謂黑社會不過是華人維系社會關系的紐帶,做做表面功夫,這些陳年舊事哪還有人惦記。
葉榮壽一邊把玩著匕首,一邊說:“咸豐年間,天地會首領陳開、李文茂于兩廣起事抗清,與太平天國里應外合——廣東人很喜歡說‘已經是咸豐年這么久的事啦’來形容年代久遠,蓋因咸豐年間中國發生了很多千年未有之事。后來陳李兵敗,幫眾散落,在民間暗中積蓄力量,伺機繼續進行抗清大業。而最重要的兩支,是梁氏和葉氏,以雌雄兩劍為信物。因為古時資訊不發達,就算做了幫主,很多幫眾也只知其名,不知其人,所以用信物及暗語為證。雄劍是銅柄,被稱為金刀,由梁氏所持,一直傳給子孫后代。雌劍就是我手上這個銀劍,是我葉家的。所以梁葉兩家世代相交,為異姓兄弟。后來我先祖遠渡重洋來到美國,建立分壇,一直傳到我。”
李明光這才知道本幫的來歷。
葉榮壽說嘆了口氣:“美國這邊呢,始終是真槍實彈,連總統都被人狙擊暗殺過,何況一個中國人,我也不想讓他繼續搞洪門事業了。而且也是的,清朝都亡了一百多年了,繼續搞,不是做小孩子游戲么?或者到時叫他交到香港那系吧,大陸已經沒有天地會,香港還有,雖然已經盡是作奸犯科之輩,早就違背了精忠報國的祖訓,但是畢竟怎么說,還掛著名頭。說起來,香港那邊和我們真的差好多,我們雖然是分壇,卻是真正的天地會,是我們出資出力,出大批死士,最終幫助孫文推翻滿清,恢復中華的。”
葉榮壽說到這里,眼中似乎一熱。李明光聽他講歷史,心中也是熱血沸騰,豪氣萬千。
不過所謂歷史是個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滿清被推翻當然不是那么簡單,只是既然老板固執己見,一心一意認功勞,就隨便他說好了。這種以參天之功為己功的事,歷史上時有發生。
葉榮壽吸了口氣,繼續說:“二十多年前,我還沒結婚,仗著父親有幾個錢,到處周游列國,在香港結識了梁恩,敘起舊事,原來都是洪門兄弟,兩家更是世交,源遠流長,馬上親如手足。豈知,所謂知人口面不知心,后來他竟搞成我這樣。”他說完指了指自己癱瘓的下身。
李明光恍然大悟,原來兩家竟有這樣的恩怨。
葉榮壽又說:“罷了,也是因果循環。一個人有一個人的業,一個國家也有一個國家的業。明朝、清朝滅亡是他們做的業,結自己的果。我葉家當年做了不少壞事,現在果報在我身上,殘了下半身。梁恩做了壞事,不也短壽?現在子女還如此不肖!”
李明光深以為然,連忙搜腸刮肚和他講了幾句佛理。
“所以,”葉榮壽最后冷笑道:“梁恩的宅子我要定了。可以說不惜一切代價。當然,這是底線,你心下知道就好,討價還價是必須的。”
李明光點點頭,說:“大哥放心,不會讓他梁家占了便宜的。對了,聽說大少爺已經到那邊了。”
“嗯,”葉榮壽點點頭:“就當歷練一下他,如果這點事都辦不成,那他還不是時候接我班。”
再沒別的事,李明光告辭,推了老板回座位上,出了辦公室。
——
H市舊市區的市場內,攤檔雜亂無章,滿地狼藉,此時還沒到下班時間,一身白西裝的葉顧誠和黑色套裙的梁淑敏坐在露天小攤上,雖然很顯眼,不過在準備晚市的攤販,也忙于工作,無暇注意他們。
“你喜歡吃這個?”葉顧誠看著眼前的一碗鴨血粉絲,苦笑道。
他在美國的時間更長,對吃血比青春期在香港度過的梁淑敏更加不熱衷。
梁淑敏一臉壞笑看著他,當初她被人帶著吃這個,現在也想叫這個老美試試:“對啊,很好吃的,快試試。”
“這個看起來不貴啊,我時薪很高的,兼職演你男友就算薪酬低點也不止這樣。”葉顧誠說。
“你就值這個價了。”梁淑敏說。
葉顧誠笑道:“梁小姐,你不是有錢嗎?怎么這么吝嗇?”你剛賣了美國那房子,不過那是傷心事就不正面提了。
梁淑敏知道他的意思,指了指遠處的高樓大夏,萬家燈火,說:“美國房子不值錢,一座,還不如這里一個廁所。”
好吧,不說這個了。葉顧誠把血塊挑出,嘗了一口粉絲:“嗯,還不錯,很鮮美,你品位也不是很差。”
不過兩人似乎都有食不言寢不語的家教,于是默默的吃完。
“那么,接著做什么?”葉顧誠問。
梁淑敏攤攤手:“各走各路,你回酒店看電視也好,或者去和他們做你們男人想做的某些事情也好,隨便你,不關我事,反正你有酒店地址。”
“那你呢?”葉顧誠問。
梁淑敏說:“我今晚要去訓練。”
葉顧誠問道:“哦,網球什么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