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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來什么自己來,你剛才都昏過去了知道嗎?”陳曦不管三七二十一扒開索輝的襯衫,把溫度計塞到他的腋下。
索輝不可思議地抓住襯衫,像一個剛剛被占了便宜的姑娘一樣紅著臉看著陳曦。
“你看什么啊?一個大男人還怕我□□你啊?”陳曦沒好氣地把袋子里的藥一一擺出來,“我大老遠來救你的命,還不配合治療!”
索輝像做錯事的孩子,夾著溫度計一生不吭地向遠離陳曦的方向挪了挪。
“我估計你就是發燒,人都燒糊涂了吧?多吉叫得那么大聲你都能睡著……這兒有退燒藥,還有治風寒和風熱感冒的,一會兒得根據你的病癥決定吃哪個……”陳曦拿出說明書仔細研究著每種藥的吃法。
索輝時不時偷偷看一眼陳曦,又趕緊收回目光。
“好了!把溫度計給我!”陳曦邊看說明書,邊伸手過去抽出索輝腋下的溫度計,陳曦冰涼的手擦過索輝的胸,弄得他一陣哆嗦。
“哎呀!都四十度了!你冷不冷?”陳曦皺著眉頭等著索輝。
索輝不敢再看陳曦,沉默地點點頭。
陳曦趕緊跑到臥室拿出一床被子把索輝裹上。
“冷你不早說?再說了,你自己連爬到臥室的力氣都沒有嘛?我的藏族朋友可都是強壯的很,哪有你這么弱不禁風的?”
索輝剛要回嘴,被陳曦打斷,“熱水壺在哪兒?我要燒點兒熱水。”
索輝無奈地把頭埋進被子,伸出一只手,指向廚房的方向。心里暗暗佩服阿爸說得真對,娘們兒太TM麻煩了……
索輝沉沉睡去,迷迷糊糊中被陳曦拉起來,嘴里被塞了幾顆藥,苦苦的,還好陳曦遞來一口水喝下去,又回到夢鄉。夢里,他看到阿爸阿媽,哥哥弟弟,一家人在帳篷里吃阿媽做的牦牛肉,不知什么時候陳曦過來了,穿著一身靚麗的藏袍站在帳篷門口,索輝高興地放下刀和肉,拉著陳曦的手,在草原上的湖邊奔跑著,夕陽西下,陳曦笑著,索輝停下來,跟陳曦親吻在一起。突然,央金出現在湖對岸,她哀怨地看著索輝,縱身一躍跳進湖里……
索輝從夢中驚醒,深呼一口氣,從沙發上坐起來,低頭回想著昨晚的事情。身上感覺輕松了不少,剛要起身,竟然看到陳曦睡在對面的沙發上,他快要被眼前的情景融化了,多吉乖乖的趴在陳曦的腳上,眼睛眨巴眨巴看著索輝,似乎在守護這個女主人。陳曦雙手環抱著,身上搭了一件索輝的外套,怎奈外套太短,陳曦彎曲著身體想把自己完全蓋住,可是小腿還是露在外面,難怪多吉會用自己的體溫幫陳曦暖著腳,索輝心疼極了,趕緊拿起自己的被子輕輕地蓋在陳曦身上,然后將她整個人慢慢抱在懷里。
“多吉,開門去!”索輝輕輕對多吉命令道。
多吉噌得跳起來,跑去臥室門口把們用身體拱開。
看來陳曦是累壞了,被換了地方自己也不知道,不聲不響地往索輝的懷里鉆了鉆,因為那里更暖。
索輝小心翼翼地把陳曦放到床上,他必須強迫自己放下陳曦走出臥室,否則,他無法控制自己接下來會做出什么。
索輝咬了咬牙,看到陳曦又睡安穩了,輕輕地把門關上。
現在他必須到健身房猛跑一個小時,發泄一□□內的□□,要不然一會兒又見到陳曦準要失控。他看了眼自己吃過的藥,無奈地搖了搖頭,真是覺得多此一舉,以前感冒自己從來不吃藥,睡一覺就可以自愈。誰知昨晚被陳曦稀里糊涂地灌了多少藥,他必須要去樓下健身房發發汗,把體內的毒素排干凈。
“多吉,看好門,我去買吃的。”索輝拍了拍多吉,出了門。
索輝邊進電梯邊查看郵件,飛機的行程單已經發了過來,是晚上六點的。還有一封郵件來自姚丹,她把索輝需要的國內公司的營業執照掃描件發了過來,可是打開附件一看,掃描件上并沒有蓋章。索輝想了想,回復姚丹,要她派人在十二點之前準備兩份營業執照的原件加蓋公章,送到公寓這里。正好他人在北京,否則準備好之后再寄到美國去,可能要耽誤事兒了。
周末的早上,姚丹和戴立昂準備好去白河峽谷扎營一晚,戴立昂開出了在車庫里停了很久的奔馳越野車,平日里為了回避,一般只開小轎車。不過沒想到,一大早,姚丹便為戴立昂準備了一個高難度的小節目,車震。
戴立昂在后備箱裝好帳篷,來到駕駛座上,正要系安全帶,在后視鏡里看到了后排座上脫得精光的姚丹,她正用吸魂勾魄的眼神看著戴立昂,似乎如果此刻戴立昂不去解救,她就要沉入無低深淵。
戴立昂抓緊了方向盤,把車打著火,一個油門踩下去接著一個剎車,姚丹被狠狠地摔倒地上。戴立昂下車,來到后排座,摔上車門,跟姚丹糾纏在一起。他在用自己的身體虐這個饑渴的女人,越野車開始高頻率地震動,旁邊的停車發出了警報。□□迭起間,姚丹的手機來了一封郵件提示音,戴立昂打趣地問她要不要看一下,姚丹不理,更肆無忌憚地挑逗著。
姚丹把戴立昂累壞了,喘著粗氣壓在姚丹軟綿綿的身上。姚丹舔舐著戴立昂的耳垂,打開手機,看到索輝的郵件。還好這樣耽擱了一下,今天公司的人都休假了,看來只有姚丹和戴立昂親自跑一趟了。
戴立昂面色冷冷地開往國貿的方向,姚丹在副駕駛一件一件慢騰騰地穿衣服。
“怎么一見索輝師兄你就不高興?”
“我沒有啊。”
“我覺得師兄跟陳曦倒是挺配的,要是他們在一起了,你也會很高興的,對吧?”
“這跟我有什么關系!”
戴立昂踩緊了油門,周六早上車本來就少,十五分鐘,他們已經到了索輝的公寓樓下。
陳曦把公司的公章從車里取出來,給索輝打電話。
索輝此時正在健身房里洗澡,手機在衣柜里獨自叫著。
姚丹沒辦法,跟戴立昂下車進了公寓,在大堂登記之后,直接來到索輝家按門鈴。姚丹很謹慎,不放心把公章交給大堂的工作人員轉交,還是親自交給索輝更放心。
多吉趴在臥室門口,一聽到門鈴聲,便大聲叫著,仿佛在提醒陳曦快人來了。
隔壁住著一個香港佬,忽然打開門,操著一口不標準的普通話抱怨道,“搞什么嘛!昨天晚上就鬧到很晚,今天是周六哎,你們有點公德心好不好?”
戴立昂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姚丹根本沒理,不耐煩地按門鈴加敲門。
陳曦被多吉吵醒,以為是索輝忘了帶鑰匙,光著腳跑出來,打開門。
哦!這種場面……
睡眼惺忪的陳曦披著索輝的外套,里面的睡衣有撕破的痕跡,大腿上被多吉抓過的痕跡若隱若現。
陳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師……師姐,師兄,你們怎么來了?”陳曦不好意思地裹緊了衣服,兩只腳窘迫地互相踩著,一邊還要用腿往里擋著多吉沖出來咬人。
姚丹也驚訝得很,不過更多的是驚喜,“哎呦,我們打擾了!呵呵,索輝在嗎?”
此時戴立昂的臉已經繃得像一座冰山,他沒想到陳曦和索輝已經開始同居了,而陳曦身上的抓痕正式昨夜激情的最好證據。
多吉從陳曦的兩腿之間鉆了出去,跑到電梯門口,迎接索輝。
“你們來的正好,吃早飯了嗎?”索輝剛剛健身回來,還帶了豆漿油條,一身清爽,昨天的病態已經褪盡。
戴立昂看到索輝神清氣爽的樣子,心中的憤恨達到極點,這一輪角逐,他是輸了。
“哈哈,師兄回來得正好,今天順路,我和Leon把公章送過來。”姚丹把裝公章的小盒子遞給索輝,眼里盡是滿意的笑。
索輝從兩人身邊走過,輕松地把盒子拿在手里,把豆漿油條遞給陳曦,溫柔地囑咐,“別站門口,這里風大。”
陳曦抱著暖暖的一大包早餐,被索輝攬著肩站在姚丹和戴立昂對面,紅著臉盯著地面。
姚丹看索輝根本沒有請客人進門的意思,趕緊道別,“那我和Leon就不多打擾了,公司那邊有什么事,我們隨時聯系。”
“好。”索輝也笑著看著姚丹,似乎在宣告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陳曦已經是他的女人了。
多吉跑到男女主人的前面,對著姚丹和戴立昂汪汪叫著。
“呵呵,Leon,我們也養一條狗好嗎?”姚丹挽住戴立昂,撒嬌道。
戴立昂稍稍恢復,冷冷地道,“沒問題。”隨即一言不發隨姚丹離開。
陳曦覺得尷尬極了,自己一身凌亂的樣子,難怪姚丹和戴立昂會誤會,自己一個大姑娘家,夜不歸宿睡在一個男人家里成何體統,要是讓老媽知道了,OMG!后果不堪設想……
“師兄,你看上去好多了吧?那我先回家了。”陳曦說著,六神無主地找著自己的東西,又什么都沒找到,才想起來昨晚走地太匆忙,只拿了錢包,現在連拖鞋都只剩下一只了。
索輝洗好手,把早餐拿出來一一擺好,“誰說我好了?我現在難受得很,咳咳……胸口還是一陣陣疼,身上還發冷呢!”索輝專程飛到北京為了見陳曦,怎么會輕易讓她走。
陳曦信以為真,“啊?那你接著吃藥吧,看看說明書,能吃的你都吃一點,慢慢就好了,感冒都需要一個過程……謝謝你的早餐,我真的該走了……”陳曦說著,就往門口走去。
索輝一個箭步擋住陳曦的去路,嚇得陳曦往后退了一步。
“那個……那個你昨晚上為什么無緣無故給我打電話?”
“什么叫我無緣無故給你打電話?明明就是你給我的打電話好嗎?”
“我都病成那樣了哪有力氣給你打電話。”
“那就奇怪了,難不成你的手機自己會打電話?”
此時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多吉,多吉無辜地看著兩個吵嘴的人,伸伸舌頭,舔了舔鼻尖。
索輝知道陳曦不會撒謊,那一定是多吉干得好事兒,于是他將錯就錯,假裝嚴肅,“陳曦,你先過來坐下,我要跟你說一件事情。”
“什么事兒啊?”陳曦見索輝一籌莫展的樣子,擔心地問道。
“本來我是昨晚六點的飛機要去美國出差,可是DC遭遇了颶風,所有的航班都被延誤。當時我突然想起了前天晚上的一個夢,夢見多吉跟我說,他在回拉薩之前想見見你,所以我臨時起意,便把他帶到了北京,去DC的航班也改簽到了今天晚上,所以,在我離開這一個星期,你能不能常常來我的公寓里看看他?”
索輝來到多吉身邊,不斷摩挲著多吉的頭,陳曦的心一下子軟了。
“真的嗎?他還會給你托夢?”
“那當然了,多吉的媽媽嘉木從小跟我一塊兒長大,多吉自然也是通人性的。不過我昨天真的沒有給你打電話,可能是多吉見我生病,認出了你的照片,就打到了你那里吧。”
陳曦越聽越覺得神奇,她跑過去抱起多吉摟在懷里,“多吉,你真的想見我嗎?”
索輝見陳曦中招,更加變本加厲,“多吉自從來了內地就變得悶悶不樂,他每天除了見我幾面之外,都是一個人在家里,他是烈性犬,又沒有別的狗跟他玩兒,你就算是跟他最親密的朋友了。”
可是陳曦也不是傻子,利用女生同情心的色狼故事她也沒少聽。
“師兄你放心,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可以過來照顧多吉,但是現在我必須回去了。昨晚出來地太匆忙,我沒來得及換衣服,我這樣一身打扮在你這里很不方便,況且我還得回去洗個澡什么的。”
索輝乞求般地笑著,點點頭道,“那先吃點東西,吃完了我馬上送你回去。”
陳曦看著索輝和多吉一副可憐相,心里實在不忍,“好啊,那就添麻煩了!”
陳曦抱著多吉,嘴里嚼著油條,時不時把臉貼在多吉頭上,好一條聰明的藏獒啊!
索輝喝了一口豆漿,嘴唇上掛了一圈白色,邊舔舐邊含情脈脈地看著陳曦。
“陳曦,昨晚謝謝你。”
陳曦看著索輝的樣子,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客氣了師兄,朋友有難,我一向都是這樣。”
“是嗎?難道不是因為我很有魅力?”
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往常來到這間公寓的女人,都會立馬坐上索輝的大腿,用嘴里的東西把他喂飽,甚至奉上自己的身體。
可是陳曦一口還沒咽下的豆漿,全部噴在了索輝的臉上。陳曦捋著胸口,笑得嗆到了,“哈哈哈哈……你是把腦袋燒壞了吧師兄?”
索輝鎮定了一下,用紙巾擦了一把臉,冷冷地道,“吃飽了,就送你回去吧。”
多吉嗚了一聲,自己趴在地板上。看來他的主人出師不利。
陳曦起身拿好自己的錢包,笑得直不起腰來,“哈哈哈……我說師兄,你家的拖鞋借我一只行嗎?”
“你隨便穿好了。”索輝穿好衣服,頭也不回地走出門外。
陳曦還是覺得好笑,踩著一雙簡易白色拖鞋,跟在索輝的后面,多吉興奮地繞著她跑來跑去。
電梯緩緩地下降去地下車庫,大堂這一層上來了幾個人,其中一個人認出陳曦,原來是昨晚半忙開門的保安大叔,陳曦還高興地跟他打了招呼。
電梯又開始向下運行,保安大叔看著索輝笑了笑,“小伙子,以后不要想不開啦!昨天要不是這個姑娘及時趕到,你也就救不會來了!”
索輝聽了甚是來氣,想發作又要忍著,電梯里的其他住戶也都好奇地看著他,陳曦用手捂著嘴,樂地肩膀顫抖。
電梯門一打開,陳曦第一個跑出來,多吉也跟在后面,索輝一個人慢騰騰地最后一個出來。
“哈哈哈哈……”又傳來陳曦的笑聲,在空曠的車庫里久久回蕩。
陳曦和多吉坐上副駕駛,自顧自地聊著天。索輝一言不發地開著車。
“陳曦,”
“嗯?”
“你會開車嗎?”
“會啊,不過剛拿到駕照。”
“那我走了之后,你就開我的車每天來給多吉喂一次食。”
“呃……可能不行,我學的是手動擋,自動擋的車我還一次都沒機會開過。”
“沒關系,下午我走之前可以教你,很簡單。”
“呃……還是不行。”
“又怎么了?”
“我想想哈……師兄,你是不是想包養我啊?”
索輝的車突然駛進了高速路上的一個匝道停了下來,后面好幾輛車猛按喇叭,差一點追尾。
“怎么了師兄?”陳曦嚇得抓住車窗上的扶手,錯愕地看著索輝,多吉也豎起了耳朵,站在陳曦的腿上,盯著索輝。
要不是多吉在,索輝可能真的會失去理智,讓陳曦嘗嘗他的厲害。包養?她竟然把他的真心與那種□□的詞匯聯系在一起?他拖著病體來到北京,就為了在去美國之前見她一面,還編了故事把這種單相思賴在多吉身上,換做哪個男人還能忍到現在?
不過多吉的眼神充滿了警告,藏獒護主的天性讓他的眼白開始發紅,索輝還是第一次看見多吉對自己動怒。
索輝小心地摸了摸多吉的頭,似乎在宣告自己投降。多吉聽話得趴了下來。他邊倒車邊緩緩的道,“沒事兒,車輪有點打滑。”
“哦。”
車子開回了車道上,索輝的語氣冷若冰山:“你覺得你有什么值得我包養的地方嗎?”
“呵呵,沒有。”陳曦也覺得自己的問題有些不禮貌。
“我包養過的女人,個個比你身材好,個個比你學歷高,個個比你溫柔賢惠,就你這樣的水準,恕我說句實話,連入場券都拿不到。”
陳曦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里氣極了,可是自知之明還是有的,自己不漂亮,還兇得很,男人不喜歡自己也難怪。不過,索輝竟然包養過這么多女人,她甚至覺得跟他共處一室都會吸進骯臟的空氣,心里馬上打算怎樣跟索輝絕交。
“那我真是求之不得了,被包養又不是什么值得歌頌的事情,好人家的女孩子是不會那樣的。”
“這可就是你的淺薄了,一個愿取,一個愿給,又沒犯法,公平交易,(雙贏)!”
陳曦深呼一口氣,覺得自己沒有必要跟索輝這樣下三濫的男人說更多的話,干脆抱緊多吉一語不發。
索輝倒是好記性,很容易就找到了陳曦住的樓道。
多吉先跳下車,索輝不發話,只能可憐伸著舌頭大口喘著,羨慕地看著小區里的狗互相追逐。
陳曦的心早被傷透,甚至不想多看索輝一眼。可是多吉接下來一個星期眼看沒有人照顧,她想了想,對索輝道,“師兄,那你走后把家里的鑰匙放到辦公室吧,我會每天去給多吉喂食。”
索輝靠在前車蓋,抱著手,不懷好意地從上到下打量著陳曦道,“干嘛放到辦公室,你上樓換件衣服,我帶你去吃飯,好歹也得感謝你的救命之恩啊!”
陳曦真是氣不打一處來,“不必了,我今天還有別的安排,祝師兄一路順風!”說罷徑直走進樓梯。
可是多吉還是傻傻地跟在陳曦后面,陳曦趕她也不走。
“多吉!回來!”索輝大聲命令道。
陳曦被索輝嚇了一跳,瞪了她一眼,頭也不回地跑上了樓。
索輝坐回車上,砰得把門摔上。車里死氣沉沉的,多吉孤零零的趴在副駕駛,索輝握著方向盤的手有些發抖。
自己為什么要對陳曦說那些狠話?她明明就是一個單純的小姑娘,這樣一來,她不是要遠離自己了嗎?
索輝用拳頭狠狠得砸了一下方向盤,掉頭,離開。
陳曦透過窗簾,看著索輝的車瞬間消失在樓群里。她生氣得嘮叨著,“真是沒良心!大色狼!臭不要臉……”
索輝帶著多吉回到公寓,失魂得倒在沙發上。幾個小時以前,陳曦還靜靜地睡在這里。飯桌上有她噴出口的豆漿,油條袋里還剩了半根沒吃完的油條。
到底該拿她怎么辦?!
看不到她會想得抓狂,見到了她又要拼命控制自己,現在竟然把她氣走了,索輝啊索輝,你是從何時變得如此把握不了自己的情緒?
索輝打開行李箱,拿出《金剛經》,開始一頁一頁翻著。這么多年來,這本阿爸送給他的《金剛經》陪伴他漂洋過海經過每一段旅程,每次遇到不開心的事,一聞到它的古舊的氣息,看著上面剛挺的藏語,阿爸的筆記就像一個個錦囊,幫他渡過難關。有一段藏語筆記,大致可以這樣翻譯:
“人有了慈悲之心,就會變得寬容,人一寬容,氣就不會郁滯,血就通暢,所以,心寬一寸,病退一丈。寬恕是一味良藥,你在寬恕別人的同時,也就敞開了自己的心靈,此時,憤怒、怨恨和恐懼就會悄悄溜走,你的內心沒有了郁滯,氣血也就通暢了。”
索輝合上《金剛經》,摸了摸一聲不響趴在腳邊的多吉,“走,咱們去趟超市。”
索輝開車來到離公寓不遠的沃爾瑪,把多吉鎖在車里面,自己推著購物車開始了大采購。
陳曦要來喂多吉,他必須把多吉一個星期的狗糧備好。經過蔬菜區,索輝又倒了回去,把購物車里塞滿了各種蔬菜、水果、肉。索輝在上海也根本沒有時間逛超市,問了好幾個熱心的大媽,才找到了大米和油鹽醬醋的位置。最后,一只手推一個購物車,又跑到家居區,挑了一床大棉被。
結賬的時候,索輝儼然成了一道風景,有排隊的人在竊竊私語,“這人是預防□□吧,哈哈哈哈……”
索輝勁頭十足,把東西全部塞到車里,連多吉都只能趴在一包狗糧上,包裝上印著一只狗,多吉一直舔著這只狗的屁股。
已經是中午一點,索輝不覺得餓,他去公寓前臺借了輛酒店推行李的車,把東西一趟趟運回樓上。還車時,前臺值班的保安大叔認出了索輝,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小伙子,好好過日子吧!”
索輝無奈地答應了一聲,回到樓上,把冰箱塞得滿滿的,又去臥室把新買的被子鋪好,這樣陳曦下次就不會受凍了。
一切都安頓好,已經到了下午三點,去DC的航班是晚上五點半,他必須得出發去機場了。
索輝跪下來,給多吉理著毛,“多吉,我要走了,我不在的時候,你要聽陳曦的話,知道嗎?”
多吉默不作聲,真像是聽懂了一樣。
“還有,幫我把陳曦看好了,要是我回來發現她跟別的男人跑了,就把你煮了!”
多吉汪汪叫了兩聲,跟每次看著索輝出差一樣,把他送到門口,又獨自回到沙發上。
索輝心事重重地開著車,想給陳曦打個電話,想告訴她冰箱里有買給她的好吃的,床上有新買的棉被,如果她加班太晚,可以直接睡在公寓里。
幾次要撥通電話,又放下手機。最后辦理完托運,他在候機區發現一個公用電話,便投了硬幣。
陳曦的電話通了,“喂你好?”
索輝的嘴巴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便掛了。
索輝又來到另一個公用電話旁,投了硬幣,撥通陳曦的電話。
“喂你好……喂……說話呀……”這一次是陳曦先掛的。
索輝嘆了口氣,又跑到另一個等候區的公用電話旁,投了硬幣,撥通那個倒背如流的號碼。
“喂你好……喂喂喂……怎么不說話呀……”
索輝剛要說什么,廣播里空姐開始提醒登機,“各位旅客,CA987由北京飛往美國首都華盛頓的航班開始辦理登機……”
陳曦正在廚房下面條,聽見電話里的聲音,停下了手里的動作,她知道打電話的人一定是索輝,已經五點多了,他也差不多要出發了。
索輝還是一言不發,空姐一遍遍地崔促,他拿著話筒一動不動。
T3那個空曠的候機區,陳曦也曾形單影只地等在那里,看過其樂融融的一家老小,看過打情罵俏的情侶,然后跟爸爸媽媽發短信,告訴他們放心,其實自己早就在擦眼淚了。
索輝聽到陳曦在電話里抽泣的聲音,剛要開口,空姐竟然在廣播里直接點名道姓,“飛機即將關閉艙門,請中國乘客索輝先生馬上登機……”
空姐不斷重復著,索輝必須得走了,“陳曦,我剛才忘記把公寓的鑰匙送到辦公室了,不過已經在機場寄了快遞,明天你簽收一下就可以。”
陳曦剛要說話,忽然面條湯從鍋蓋邊冒了出來,漫過了鍋邊,流到了煤氣罩上。廚房升起一股白煙,煤氣被澆滅了。
陳曦趕緊把湯鍋端下來,竟然忘了把手的溫度,燙得她尖叫了一聲,再拿起電話,索輝已經掛斷了。
手指在夜里火辣辣的漲疼,陳曦一夜無眠。對她來說,索輝就像個迷,他確實很有魅力,這一點她不得不承認。他年輕有為,屬于陳曦喜歡的那種又高又壯實的男生。她也不是傻子,索輝一次又一次地給她機會,就像今天這樣交出公寓的鑰匙,甚至要教她開車。如果她接受這些,在她心里,自己也會看不起自己。不管包養的事情是開玩笑也好,認真也罷,陳曦并不了解他的過去,接受這樣一個人是需要冒險的。與戴立昂成為室友犯過的錯誤,絕對不能再上演第二次。看來,女生真的沒辦法跟男生成為好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