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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從小角門里出來,在僻靜的里巷里繞來繞去,兜轉許久,這才拐上了正街。
我跟姜鈺心照不宣地對熱鬧的集市熟視無睹,片刻也未耽擱,直奔凌燕樓而去。
凌燕樓內如往常一樣清淡典雅,寧靜剔透。
暮凌燕姑娘雖是都城里聲名大噪的樂家,追捧之人諸多,但這里所設案座卻非常有限。我掃視一圈,能被請進來得人非富即貴,都是一副頗有耐心的模樣,閉目養神、飲茶說道、悄聲交談、相互膜拜。
姜鈺走在我前頭,回頭用眼神催我,我急忙低頭緊跟在他身后上至二樓,進了一間雅致的包廂內,在軟榻上坐定,就有女子送來茶水放在我們面前。我伸長脖子再去看,那女子卻像變戲法似得從身后端出一碟晶瑩剔透顆顆分明的飴糖,笑臉盈盈地放在我面前。
“暮姑娘專門囑咐過瀟月,莫要忘記元公子的飴糖,還有姜公子的椰絲糯米糕。”瀟月微微一側身,就把一盤嫩葉包著的糕點放在了姜鈺的面前。
“暮姑娘說,二位都是不喜飲茶之人,兩位公子若是需要品酒,可再喚瀟月。”言畢沖著我倆又是盈盈一拜。
不能怨我跟姜鈺十次出門有九次就是來這凌燕樓。
募姑娘頂尖的歌藝琴技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她太善解人意了啊,每每都能讓我們覺得賓至如歸愜意萬分啊。
我在心里重重感嘆,瞥見姜鈺那廝果不其然地已經激動到手抖了。
我在心里憤憤地嘆氣,真是太沒出息了,太不不成器了,又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剜了他好幾下。
哎,關鍵時刻還得我身先士卒,幸好本姑娘也早有準備。
我將一早就備好的荷包自腰間取下輕放在瀟月手里的玉盤上,“勞煩暮姑娘費心了,這里是我與姜公子的一點心意,請務必笑納。”
瀟月點點頭,也不多言,端著玉盤輕身而退。
我裝模作樣地搖著折扇,頗為心痛地重重嘆氣,姜鈺卻是一眼不眨地盯著面前的糕點發怔。
我終于忍不住輕輕打了他一下。
他這才似夢非夢地醒過來,看著我,眼睛里似乎沉著,一絲羞澀?
我湊到他眼前,“開心嗎?暮姑娘對你可是這般上心呢?”
他竟然臉一紅,伸開胳臂作勢要推開我。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你別多想了,我是陪你出來散心的。”他壓低聲音,不自在地說。
“姜侯爺,你上一個月找了我三回,回回都是帶著我往這凌燕樓跑,這個月大半月不見你人影,還以為你轉性了呢,不想這月底你又拉著我來了,你說咱倆到底誰陪誰啊?”我壞笑,沖著他擠眉弄眼。打趣他正開心,便躲開他推我的肘彎,也輕輕推搡著他。
他不語,臉頰越來越紅,突然探出手,捉住了我兩手手腕,翻過來翻過去的細瞧。
“哎,你不是下狠心割手腕了嗎?怎么連個印子都沒沒有?是下手太輕割得太淺了?”他故作一本正經。
這小子轉移話題的本事跟他的輕功一樣力不勝任。
低級,太低級了。
不過他這一提,我又想起出門前福盈那雙突然頓住五味雜陳的哀怨眼神。便莞爾一笑說:“深,可深了!我當時可是抱著要拼死給你守節的決心下得黑手,阿不,狠手啊。”
姜鈺望著我不語,炯炯眼神盯著我。
轉頭一瞧似乎一時半會也沒有暮姑娘要上臺的動靜,便繼續說道:“你知道我怕疼,要是一刀劃不好,我可沒那意念再補一刀。所以我就對著手腕,閉著眼睛狠心使勁兒扎了進去劃拉了一下。”
我往嘴里丟進去一塊飴糖,咂咂舌,味道清冽甘甜。
“然后過了一小會我才敢睜開眼睛看,我的天爺啊,那條胳膊整的鮮血淋漓的,看的我心驚肉跳的。”
“可是奇了怪了,流了這么多血,怎么一點也不覺得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