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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也是這么覺得的,你呀,能把苗苗領(lǐng)回來,算是辦了一件我最滿意的事,媽沒白養(yǎng)你,”別人家的寶貝女兒,以后會是她的兒媳婦,張大娘想想都合不攏嘴。
……
回程的路上極為順利,黎苗在臨平下了車,李曉輝已經(jīng)等在火車站了,看黎苗出來,他大叫一聲跑過來先接了黎苗手里的行李,然后圍著黎苗轉(zhuǎn)了一圈兒,“嗯,沒瘦,精神也好,像個大城市的洋閨女了。”
黎苗白了李曉輝一眼,“你那嗓門把我嚇了一跳,我又不是看不見你,曉輝哥,我看你這打扮真的是趕上首都人了。”
李曉輝襯衣長褲腳下黑皮鞋,手里還拎著個黑皮包,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哪里來的干部呢。
李曉輝這半年生意做的好,手里是真有錢了,難免就給自己也收拾了收拾,“這都是你嫂子給我買的,這不來接你,專門換上了,不能給我妹子丟人不是?”
在等著車的時候已經(jīng)和周圍的人炫耀了一回他妹子了,現(xiàn)在他接著人了,就和剛才一起等人聊天的揮了揮手,“這是我妹子,我們先走啦。”
“就是這咱們的狀元啊,比那報紙上還漂亮呢,黎同學,聽你哥說你這次在學校又考了第一名?成,給咱南省長臉了,”李曉輝是個愛交際的,等黎苗的一個多小時已經(jīng)和周圍人打成一片了,大家都知道了他有個極優(yōu)秀的妹子。
其實都不用李曉輝大聲叫黎苗,她一下車,周圍等著接人的群眾都先看到她了。
黎苗不好意思的沖大家點點頭,“你們好,我哥太夸張了,咱們各行各業(yè)都一樣的為人民服務(wù)。”
……
出了臨平站,黎苗長舒一口氣,雖然是臥鋪,但這一路坐下來,她也有些疲累了,“家里都好吧?”
“嗯,好著呢,你呢,楊教授他們都挺好吧?”李曉輝的車就停下車站廣場里,他把黎苗的東西都放好,幫黎苗拉開車門,“聽說你回來了,我們隊長特意把隊里的新車批給我了。”
從黎苗身上,李曉輝深切的感受到了讀書的好處,他有一個上首都大學的妹妹,走到哪兒大家都會對他客氣幾分,這份客氣和尊重,是他掙了再多錢也得不到的,“今年紅梅考的也不錯,雙百分!”
“紅梅本身就聰明的很,”黎苗笑道,“她知道學你就別逼的太緊,我嫂子呢?身體怎么樣?”
“沒事,她徹底好了,這半年連個小感冒都沒有,我也是,要不咋說你們的山貨好呢,”李曉輝賺了錢,家里不缺犖腥,但不論怎么做,他都覺得不如黎苗帶過來的好吃。
“那正好,我在家這些天,剛好進次山,你那小本本上的主顧,可以聯(lián)系起來了,”黎苗隨口道,她也要獵點山貨回首都去。
看黎苗坐好了,李曉輝發(fā)動車子,“你獵點咱自己吃的就行了,咱不靠這個掙錢。”
黎苗斜了李曉輝一眼,瞧這意氣風發(fā)的樣子,李曉輝這半年是沒少掙,“那就不賣,把和你關(guān)系好的走動走動,你這生意不都是靠關(guān)系走起來的嘛。”
……
等李曉輝和黎苗到家,已經(jīng)晚上八點了,范新巧聽見門響,立馬迎了出來,“我算著你們也該到了,”她一把拉住黎苗上下打量一番,見她白襯衣藍褲子腳下白涼鞋,心里有些不滿意,“你是不是在學校光顧著學習了?明天我?guī)湍悴脙蓷l裙子,”小姑娘就得漂漂亮亮的,這也太簡素了。
黎苗跟著范新巧進屋,“我嫌路上臟的很,而且穿裙子也不方便,才找了身舊衣裳。”
“姐,”李紅梅仰著頭看著黎苗,踮著腳大聲喊她,“我這次又考了雙百!”
“我們紅梅又長高了,我一下車你爸就告訴我了,說小紅梅學習特別認真,次次都考一百分,”黎苗揉了揉李紅梅的小腦袋,拉著她走到自己的行李包旁,“我有好東西獎勵你。”
范新巧在一旁嗔道,“紅梅別纏著你姐姐,讓姐姐先去洗個澡,吃了飯咱們再一起說話。”
“不差這一會兒,我不累,”黎苗把包里給李紅梅還有范新巧捎的東西拿出來,見李紅梅對新書包愛不釋手,“我看首都有的小學生背的就是這種書包,比你給紅梅做的那種板正,還防水,就給紅梅也買了一個。”
李曉輝走過去拿起那個書包,“嘿,這個帶子是能背在背后的?”
“是,穿過胳膊雙肩學,我覺得比斜挎的強,”黎苗打開書包蓋子,“里面還分了層。”
李曉輝看完了把書包遞給李紅梅,“這個怕不便宜。”
李曉輝一拿書包,黎苗就知道他打什么主意了,“是不便宜,所以你也別想著販這個,咱們縣里恐怕沒幾個家長會給孩子買這種書包的。”
“行啦,苗苗趕緊去洗澡,別理你哥,也不看啥時候了,還在講你的生意經(jīng),”范新巧瞪了李曉輝一眼,“你的水也曬好了,你就在前院兒沖一下,我烙的卷餅,給你們端出來。”
……
等吃了飯,一家人搖著扇子在院子里閑聊,“我明天先去看看孫奶奶再回去。”
“唉,是該去看看,這半年多,她那兒也沒個清靜,”李曉輝是個百曉生,縣里就沒有他不知道的事。但他在信上并沒有告訴過黎苗孫清蓮的事,不想影響黎苗的學習。
“出什么事了?肖開艷不是離開寶山了嗎?”沒有肖開艷,孫清蓮又成了一個人,難道又有人來折騰她?
李曉輝擺擺手,“我去臨平還見過幾次肖開艷呢,她混的挺好的,雖然還是從南邊倒騰小百貨,還想和我合作呢。”李曉輝不缺那點兒生意,但肖開艷居然悄悄跑回寶山見了和他合伙的李隊長,把李隊長給說服了,李曉輝沒辦法,只能按著合同,但凡他們從南邊拉了貨,在路過臨平的時候,就給肖開艷留一批。
“這肖開艷是跑了,孫奶奶卻被那個顧明陽給纏上了。”李曉輝覺得孫清蓮是真的命苦,老了老了,也不能安享晚年。
黎苗都快忘了顧明陽了,“他纏孫奶奶干啥?你沒幫幫忙?”
范新巧知道黎苗以但凡她認為是“自己人”的人,就護短的很,孫清蓮也被她劃到自家人里了,“你哥不是成天在外面跑嘛,我聽說了,就過去了一趟,孫奶奶說沒啥事。后來你哥也去了一趟,幫著把事情給解決了,可沒想到,唉。”
肖開艷網(wǎng)開一面不再告顧明陽了,但顧明陽因為縱火在寶山也出了名。不但大學上不了了,而且不論哪個單位招工,就是天天工,人家也不用他,顧明陽又不會種地,也不愿意種地,就只能呆在家里靠黎紅和顧明君養(yǎng)活。
但顧明君卻已經(jīng)不是以前那個任勞任怨的妹妹了,她知道如果她一直呆在家里,那她掙的工分,發(fā)的糧食,就不可能不拿出來養(yǎng)顧明陽。小姑娘也是個有志氣的,悄悄的從家里跑出來,在寶山街頭撿破爛兒為生。
結(jié)果被孫清蓮給看到了,心一軟又把顧明君給撿到自己家了,孫清蓮沒能耐像肖開艷那樣,領(lǐng)著顧明君去擺小吃攤,便讓顧明君和她一起,白天兩人作伴在學校門口賣茶水冰糕,晚上兩人就推個小車去電影院門口賣茶,她還從廢品收購站淘了許多小人書舊畫報來,在茶水攤旁支了個租書攤子,看一本一分錢。
顧明君跑了,家里的活黎紅干不動,顧明陽就跑到縣里來找顧明君,他直接把妹妹離家的賬算到了孫清蓮頭上,甚至邊肖開艷和他分手的過錯,也扣給了孫清蓮。
“孫奶奶就是人太好了,看不得小姑娘落難,”范新巧一臉的憤懣,“我聽說的時候,他已經(jīng)走了,聽門口的人說,他在一中門口指著孫奶奶罵呢,不過被孫奶奶澆了一臉的水,那個人完全成了瘋狗了。”
聽人說到底不如自己親自過去,“明天我去看看孫奶奶吧。”
范新巧還沒說完呢,“你曉輝哥見了孫奶奶之后,和顧家那個小丫頭商量了一下,她一直在寶山呆著,就永遠擺脫不了顧明陽,你曉輝哥就給她在臨平找了個活兒,是在人家機關(guān)食堂里干雜活,雖然臟點兒累點兒,但市直機關(guān)挺安全的,包吃住,一個月也給十幾塊錢。”
黎苗沒想到李曉輝居然幫人幫的這么徹底,“曉輝哥這心腸。”
李曉輝被黎苗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我主要是看不慣,剛巧我這不是也遇到肖開艷嘛,那姑娘心眼是多了點兒,但人還算能干,也肯干,我把顧明君介紹到臨平以后,也和她打招呼了,讓她沒事看著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