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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法比賽?噢,對,有這個事,”不但學校貼的有,班長還在班里動員了,但黎苗沒當回事,“我必須得報名?”
“咱們班有幾個同學報了名,我是覺得集體活動,你也參加一下比較好,幫系里爭榮譽嘛,對你將來也是有幫助的,”雖說重在參與,但能拿個獎是總好的。
“可我喜歡寫毛筆字,”黎苗已經習慣了鋼筆了,但真要比賽,還得多少給班級爭點兒光的話,黎苗覺得她還是用毛筆比較好,畢竟現在大家都用鋼筆,她這個也算是物以稀為貴了。
“你毛筆字寫的更好?”蔡昶驚喜的睜大眼睛,“那真是太好了!”她應該想到的,什么都得講基礎,黎苗那筆字明顯就是下過多年苦功的。
“還行吧,我沒見過別人寫的怎么樣,所以也不敢說自己寫的好,那我報個名?然后寫兩幅字交過去?”
蔡昶覺得她得好好去感謝一下楊葆姍了,這真是撿了個寶啊,而且還讓這個寶報了他們西語系,“成,你先名報上,作品慢慢來,還有一周報名才截止呢!”她想了想,“這樣吧,你多寫幾幅拿過來,我找咱們學校的老教授給你看看?”
“行啊,那謝謝蔡老師了,”既然答應了,黎苗十分配合,“我先在家練幾天。”
第135章 v章
姜雅遜和楊葆姍他們都是自幼習字的,看到黎苗的一筆小楷,不由嘆道,“苗苗的字火頗類鐘體,得其天然異趣,卻在起承之間多了些崢嶸,看了她的字,我都不敢拿筆了?!北緛砝杳绨褦傋又饋頊蕚鋵懽?,姜雅遜也有些手癢,準備給黎苗“示范”一下呢。
楊葆姍嗔了姜雅遜一眼,“你多少年沒拿毛筆了?就算是童子功也早丟了,”她有些疑惑的看著桌上的字,“苗苗,我好像沒見過你練字啊?!边@字可不是一兩年的功底。
黎苗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小時候跟家里翻出來的舊字帖上學的,當時啥也不懂,就照著描唄,奶奶,我真寫的好?”
黎苗是真不知道自己的字寫的好,他們修仙的又不拼這個,她純粹是跟著老祖學寫字練出來的,人家可能寫一輩子七八十年,而她足足寫了幾百年,“這個行吧?”她平時寫字很隨性的,為了比賽才壓著性子一筆筆寫的。
“不錯,很不錯,”不等楊葆姍說話,姜雅遜已經把那張小楷拿到一旁,“這張送給爺爺了,你再來一幅?!?
看來她的字真挺好的,黎苗有些小得意,隨手寫了一幅偉人的詞,“怎么樣?”
“好,這個更好,這才是我們苗苗嘛,”楊葆姍看著雪白的宣紙上飄逸靈動的草書,又深深的看了黎苗一眼,“字如其人,人如其字,苗苗就是個小仙女兒。”
姜雅遜又有些想伸手,他原來是準備把那幅小楷拿到自己實驗室掛起來,閑暇的時候看幾眼,當成一種休息,可面前的草書更得他的心,那躍然紙上的瀟灑恣意,仿佛可以一洗心中郁氣,“苗苗,要不你再寫一幅我看看?”
黎苗對這兩幅字其實并不怎么滿意,她好久沒用毛筆了,手還有些生,而且不論是筆還是這種不用研就能用的墨汁,甚至是這種幾毛錢一刀的便宜宣紙,都讓她發揮不出正常的水平,“我再練練吧,好久沒寫了,”黎苗指著幾處她不滿意的地方,“這幾處還有些粘滯,我不夠專心,下筆時也倉促了些?!?
還可以更好?姜雅遜眼睛亮了,“好好好,你別急,寫字就得靜心,我不催你,你也不要有壓力,不過就是學校的比賽,沒啥輸贏的?!?
他四下看看,他的東西當初都抄的差不多了,也沒還回來什么,“我去找找老朋友,幫你尋點兒好玩意兒給你用。”這紙這墨,影響發揮……
三人吃了晚飯,照例去校園里散步,現在這祖孫三人都成了首大一景了。
一對精神矍鑠氣質儒雅的老人,領著個漂亮的和畫上人一樣的孫女,誰看了都忍不住多看兩眼。同校的老教授們更會停下來和他們打個招呼,聊了聊姜楊二人的養生之道,再問一問黎苗的學習情況,聽說黎苗是西語系的,有留學經驗的老師就會和黎苗用英文或者是俄文聊上幾句。
黎苗也聽喜歡和楊葆姍他們散步的,每次和人打過招呼之后,楊葆姍都會細細和她說一說那人的身份來歷,甚至是人生故事。黎苗往往被那些蒼老的身影給震驚到,和他們的人生一比,這話本子里的故事太沒意思了。
“爸,楊阿姨,”馬擁軍遠遠的就看到姜雅遜幾人了,他和妻子相互看了一眼,一拉跟身邊的馬琳琳,走了過來。
楊葆姍登時沉了臉,姜雅遜也沒想到馬擁軍夫妻會來,“你們怎么來了?”
馬擁軍的妻子時杰笑道,“這不馬上端午節了嘛,我們過來看看爸和楊姨,送幾只粽子?!?
伸手不打笑臉人,而且人家還是送節禮來的,姜雅遜點點頭,轉身往回走,“到家坐吧?!?
……
幾人落座,黎苗拿了暖壺給馬擁軍三人倒茶,時杰伸手接了,“喲,這就是爸您在鄉下收的孫女吧?可真漂亮,聽說還是省狀元,真是不簡單?!?
她的目光在黎苗的連衣裙上停留片刻,那時髦的款式她在百貨大樓也沒看見過,應該是從友誼商店里買來的,看來黎苗住在這兒,沒少從二老手里撈東西,想到姜雅遜和楊葆姍補發的工資,時杰的心就撲騰撲騰狂跳。
她和馬擁軍是雙職工,又都是醫生,按道理日子應該不錯的,但馬擁軍的媽很難纏,改嫁之后又生了一個,現在每個月還要馬擁軍給她十塊錢生活費,而她娘家也需要貼補,這樣一來,幾乎要分出去三分之一的工資,而他們還得撫養一對兒女,日子難免就緊巴巴的。
想著今天過來的目的,時杰笑容和煦地看著黎苗,“今年多大了?”
“十九,”黎苗倒了茶,在楊葆姍身邊坐了,沒再說話。面前這個女人眼睛里都是算計,黎苗不喜歡。
“十九啊,那比我們琳琳大,”時杰看著一直黑著臉的馬琳琳,“琳琳,快叫姐姐,這是你苗苗姐姐?!?
馬琳琳來的時候爸媽特意囑咐過了,不許她使性子,“苗苗姐姐好。”
“你好,”黎苗可不覺得時杰是善意的,如果真知禮,不應該讓女兒先給爺爺奶奶問好嗎?
姜雅遜和兒子分別太久了,年前又因為房子的事鬧過一場,他不是個善于溝通的人,不知道該和馬擁軍說什么,只沉默的等著馬擁軍開口。
“爸,我來是有個事想和你說,”馬擁軍看到黎苗就頭疼,被黎苗拍了那么一下之后,他頭疼了好幾天。
楊葆姍微微一笑,她就知道,這對夫妻過來準沒好事。
馬擁軍可不覺得自己有啥對不起姜雅遜的。他是舉報了姜雅遜平時在家里的反動言論,可那又怎么了?他又沒有誣告,而且那時候舉報自己父母的兒女多了,也不是他一個。
何況他也是為了媽媽和妹妹,姜雅遜是“反動學術權威”,是臭老九,難道他們要和姜雅遜一起被下放,去農村吃苦受罪?
現在是看著當初下放的人都回來的,可那個時候他怎么會知道還有回來的一天?
可姜雅遜作為父親,不但不能體諒他們的為難之處,還和他們記上仇了,這世上有和自己親生子女記仇的父母嗎?他怎么不想想,因為他,自己一個才參加工作的小醫生,每天過的戰戰兢兢,在單位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他媽改嫁,也是因為不想徹底的和姜雅遜劃清界限,為了他們的前途不被影響,而他,在那個后爹和他前頭的子女面前,也總是抬不起頭來,這此難處,姜雅遜知道嗎?
他不但不體諒他們,竟然還在鄉下結婚了,在五道溝那種地方,他竟然還和楊葆姍勾搭在了一起,他對得起他和妹妹嗎?
而且那楊葆姍也不是個懂事了,后媽難當,她不應該努力緩和他們父子的關系才對?不但挑撥離間,還不許他們過來?
真的是有了后媽就有后爹!
見姜雅遜不說話,也不問他什么事,馬擁軍的臉登時紅了,他并不想再登姜雅遜的門,一個不念親情的父親,不要也罷。但時杰不同意,又給他分析了家里的情況,為了兒女,他也得忍下這口氣,向姜雅遜低頭。
時杰了解丈夫,忙輕咳一聲,推了推馬擁軍,“爸等你說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