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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開艷一咕嚕從床上爬起來,衣服都沒顧上披就沖出了屋子,“哪著了,哪兒?”
同院住的幾個男人已經在拎著桶救火了,看到肖開艷出來,一個人大聲道,“你放貨的小倉庫,你這閨女也是的,都在里頭放啥了?這天干物燥的,萬一鬧出人命可怎么辦?”
她的貨,肖開艷拎著桶就往大門處的小屋子沖,“不可能,里面啥也沒有,”她進去都是打著手電的,連根蠟燭都沒敢往里拿,怎么可能著火?
孫清蓮也起來了,她從后頭一把拉住肖開艷,“你別過去,太危險了。”
“是啊是啊,火沒燒起來,幸虧我晚上起夜看見不對,”另一個年經大些的男人一邊隔著窗戶往里頭澆水,一邊道,“剛好我家缸離那邊不遠,我直接拿桶舀了水倒進去了,咱可先說好,你那東西要是不能要了,可不能找我們賠!”
“嗐,現在說這個干啥,你來了最好,趕緊把門開開,我正考慮著踹門呢,這火是是蔓出來,家家都落不著好兒。”
孫清蓮已經跑到肖開艷屋里把鑰匙拿過來了,“來了來了,”她也只穿了件棉背心,可這會兒卻感覺不到冷,見肖開艷過來接鑰匙,她閃一下,“那火還沒滅呢,讓我來。”
門一打開,幾個人沖進去,三下五除二的就把火給澆熄了,一個眼力好的看著地上的小半截蠟,“這地上咋有蠟呢?肖開艷你這是害人呢?”
“沒有,我從來沒在這里頭帶過明火,而且過年又沒停電,我拿蠟進去干啥?”肖開艷大喊一聲,“報警,是有人故意放的火!”
……
李棟和幾個同事看著一片狼藉的屋子,“你確定沒有帶明火進屋?”
肖開艷肯定的點點頭,從發現蠟燭之后,她就在想是誰和她過不去了,“又沒停電,我為啥要點著蠟進去,走的時候還不把蠟拿走?”
李棟也是循例一問,他們已經在屋里發現了煤油的痕跡了,就在窗戶邊上,而且最早發現失火的居民也證實了,當時窗戶是開著的。
“這陣子你有和人結仇嗎?”李棟看著面色蒼白,眼眶下面青黑明顯的肖開艷,覺得這個人真是足夠能干也足夠倒霉,干啥都干的挺好,但次次都會出事,“不會又有人和你搶生意吧?”
肖開艷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但整個寶山除了李曉輝,還做這個生意的也就她了,汽車隊的人倒也學著李曉輝往寶山帶貨,但那個量都太小了,和她這個專業的倒爺根本形不成競爭,“沒有,真的沒有……”
她腦子里突然閃過顧明陽的臉,但很快自己就否定了,顧明陽那種慫貨,怎么敢做出這樣的事?
李棟沒放過肖開艷臉上細微的變化,“你想到了誰?”
見肖開艷遲疑著不肯開口,李棟翻著自己的筆記本,“從我們初步調查的結果看,縱火的應該是個男人,”他抬眼看了看高高的窗戶,“臨街的這扇窗是開著的,那窗戶的高度,加上附近倒著的幾塊磚,估計縱火的人身高最少得一七五以上,而且應該對這條街很熟悉,據這里的街坊們反映,這段時間并沒有陌生人過來。”
顧明陽一七八,他對這里當然熟悉,而且就算是他來了,院子里的人也不會把他歸為陌生人的,但是顧明陽敢這么做嗎?
“肖開艷同志,你只是提供線索,之后我們會調查的,你要相信我們公安局,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而且,”李棟環視著人來人往的大雜院兒,“不抓到放火的人,你的個人安全也不能保證。”
“顧明陽,前幾天我們吵了一架,分手了,他把分手的所有過錯都算到我頭上了,說我看不起他,沒盡到對象的責任,”肖開艷咬牙道,“他的意思是把他只上了煤炭學院的事都算在我頭上了。”
“我不服氣,也罵了他幾句,和他說分手了,之后我們再沒見過面。”
顧明陽?李棟沒想到肖開艷會說出這個名字,他合上筆記本,“我知道了,我們會調查的。”
……
顧明陽是在五道溝被帶走的,看著被押到摩托車上的兒子,黎紅整個人都崩潰了,“你們干什么?殺千刀的,你們是要逼死我啊!”
黎苗站在人群里看著神情頹然的顧明陽,看來肖開艷的貨真的是他燒的了,真沒想到他還有這個膽子,不過膽子有了,就是沒腦子啊。
柳青抱著孩子看著扒著摩托車不松手的黎紅,“前幾天公安來的時候還說是誤會呢,現在看來是真的了,這顧明陽真夠毒的,放火,他也不怕燒著人!”
“就是啊,明陽可是咱們看著長大的,這種事他咋會干的出來?不會是肖開艷誣陷他的吧?”
李棟不是第一次來村里了,大家也都知道了肖開艷在城里放貨的屋子被人燒了的事,但誰也不信那火和顧明陽有啥關系,倒是因為這件事,都知道了顧明陽和肖開艷已經黃了的事。
對于顧明陽和肖開艷的分分合合,村里說啥的都有,有說顧明陽沒良心的,也有說肖開艷傻的,還有人說肖開艷目光短淺的,反正換成他們,顧明陽都是公家人了,怎么著也不會放手的。
也因為這個,大家又都在猜想,是不是肖開艷在城里有什么不檢點的,被顧明陽抓了把柄,才會老實的在男人熬出頭之后分手,不哭不鬧的。
“公安同志,明陽眼看就要去上大學了,你們不能抓他!”
“對,肯定是肖開艷誣陷明陽的,公安同志你們不知道,肖家沒一個好東西,最會誣陷人了!”
李棟看著漸漸圍上來的村民,沖一旁的黎大山道,“黎書記,我們是掌握了確鑿證據的,顧明陽在肖開艷家失火的那一晚根本不在村里,而是住在了他一個同學家里,他同學也證明了,半夜的時候顧明陽說鬧肚子,出去了半個多鐘頭,回來的時候一身的寒氣,而且他還聞見顧明陽身上有煤油味。”
李棟看著臉色慘白的顧明陽,沖村民們道,“我們也只是帶他回去配合調查,如果他真的沒做過,我們也不會冤枉他的。”
……
黎苗和李曉輝是趁著縣汽車隊去商城的車到商城火車站的,這是黎苗穿進話本子之后第一次出遠門了。一路上的景致對她來說都無比的新奇有趣。
等上了火車,李曉輝幫她把行李都放好了,打量了一下一個車廂的乘客,見是兩個干部模樣的男人,還有一個年紀略大些的老者,忙笑著摸出煙一個個遞過去,“您幾位也是去首都呢?”
干部模樣的男人擺手拒絕了李曉輝的煙,目光落在黎苗身上,“你們這是?”
臥鋪票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但級別夠才行,李曉輝知道他們想問什么,得意的把茶缸從袋子里掏出來,“我妹今年考上了首都大學,我送她上學去。”
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男人點了點頭,“你是哪個單位的?”李曉輝的年紀和談吐,不像夠資格坐臥鋪的。
李曉輝走慣了江湖的,笑嘻嘻把煙重新裝回口袋,“我在我們縣汽車隊上班,我妹子這臥鋪票,是縣領導幫著給買的,我妹可是我們縣的驕傲,我們縣長說了,要我把她平平安安的送到首都去。”
另一個穿中山裝的男人笑道,“那是,你們一個縣只怕也就考上一個首都大學的,可不就是全縣的驕傲嘛,”他看著身上的衣裳都是七八成新,漂亮的晃眼的黎苗,“你這妹子,恐怕也是你們全家的寶貝。”
黎苗斜了那兩個男人一眼,沒理他們,拿起茶缸沖李曉輝道,“哥,你先在我這兒坐著吧,等晚上了你再去那邊坐著,我去打水。”
李曉輝哪舍得讓黎苗去打水,“我去我去,剛才我看了,打水的人多的很,小心擠著你。”
黎苗沒好氣道,“你坐著吧,我又不是泥捏的,而且你還能跟我一輩子啊?”
黎苗鋪位對面的老同志開口了,“說的沒錯,你這個妹妹終究是要走向社會的,總不能連壺水都不會打吧?”
李曉輝咽了口口水,“不是,我妹子能干著呢,但這不是第一次坐火車出遠門嘛,路上又累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