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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新華書店出來,李曉輝又開車把整個商城的各個高中跑了一遍。等晚上的時候,車上的先期印出來的四千套卷子,已經基本空了,“曉輝啊,哥我干了一輩子銷售了,今兒我得管你叫師傅!”
坐在副駕駛的劉科長大口的啃著手里的肉盒,佩服的沖李曉輝豎起了大拇指,“你這張嘴,真的能把死人說活了。”
“哥你就笑話我吧,咱今天能這么順,我總結了,一是國家政策好,把事辦到了咱老百姓心坎里,誰不想上大學啊,哥你家小子不就在一中的嘛。”
“那是,我那小子要是能上個大學,老劉家祖墳可就冒青煙了!”
“二來呢,咱這卷子好,你瞧瞧我帶的那些書沒有,都是從首都買回來的,商城新華書店里都沒有,也沒地兒買去,他們能不想要咱的卷子嗎?”算著今天一天的收入,李曉輝都想放聲大笑了,他的本錢已經回來了,剩下的就是純賺的。
“三呢,就是劉哥您了,你工作證介紹信往那兒一放,我再說啥,人家也才愿意聽啊!”不然他一個縣汽車隊的臨時工,跑新華書店見人領導,人家哪會見他?
劉科長被李曉輝說的心里高興,他之所以給李曉輝幫忙,除了因為和李曉輝對脾氣有話說,成了忘年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李曉輝還有一半兒款子沒結呢,這筆生意說起來是教育局和印刷廠的,但實際上卻是李曉輝在張羅,若是李曉輝生意沒做成,他們廠子找誰要錢去?
心里算著李曉輝掙的錢,劉科長心里酸酸的,“你這小子眼光真是太好了!我看照著情勢,回去廠子還得加班!”
李曉輝從來不是個把路走絕的人,他哈哈一笑,“這么大個南省呢,我一個人可忙不過來,我準備回去之后和你們廠長商量一下,我定的貨我自己賣,你們和教育局打個招呼,也可以自己加印了往外賣,我覺得想要這卷子的,不止是咱們南省的學生。”
第101章 v章
十二月高考的消息一出來,整個縣一中的氣氛都不一樣了,黎苗看著都熬的跟鬼似的同學,無奈的搖頭,這些人是真的拼啊!她都有點慶幸自己開始的早了,不然真沒把握在一次次測驗里保持領先。
黎進忠也沒想到真的會恢復高考,他覺得自己這個閨女命太好了,她所有的行為仿佛都是在為這次考試做準備一樣,想到黎苗次次第一的考試成績,黎進忠仿佛看到了首都大學正在向她招手,一個首都大學的學生,那是妥妥的國家干部,而他黎進忠,也會因為家里出了個真正的大學生,而被人羨慕。
之前和黎苗的所有嫌隙都被黎進忠拋到了腦后,他化身慈父和苗蘭花帶著糧食親自跑了一趟縣城,囑咐黎苗一定要抓緊最后的一個多月,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學習上面。并且告訴黎苗,以后每周苗蘭花都會過來看她,她不用再回五道溝村了,太浪費時間。
反正姜老師他們都回城了,黎苗少回去一次也沒什么,她答應了不回家,但拒絕了讓苗蘭花來看她的提議,天越來越冷,苗蘭花騎車趕幾十里山路,受那個罪沒必要。
李曉輝的生意這會兒做的如火如荼,他幾乎把周圍的縣市跑遍了,前前后后賣出去的卷子足有三萬多份,后來他發現再去的地方也有了差不多的試題,就知道是也有聰明人在仿印了,李曉輝干脆就不再和印刷廠搶這些生意了,他決定最后干一票大的,就好好歇歇。
“你真的要去粵省?”黎苗沒想到李曉輝心這么野,直接要把試題賣到粵省去,“你是不是和常英又聯系了啊。”
李曉輝準備著行李,“嗯,我早就想到會有這么一天了,所以咱們的卷子一出來,我就給常同志寄了一份,讓她幫著在粵省打聽打聽,常同志后來拍了電報,說咱們的卷子很好,她還幫著聯系了粵省的新華書店,那邊說要一萬份!”要不是不想給黎苗在首都的老師們添麻煩,李曉輝都想把卷子賣到首都。
李曉輝這次準備了五萬份過去,南省及周邊省市的生意他和印刷廠都做的差不多了,千里之外的粵省卻還是一片空白呢,李曉輝準備一路向南,邊走邊賣,用最快的速度把這五萬份卷子給清空了,然后回家給黎苗當后勤。
就十來天的功夫,李曉輝已經賣出去了三萬份卷子了,這要真的把這五萬份再出手,“哥,你這趟生意做好,得能落上萬塊錢吧?”
上萬?李曉輝得意的眨眨眼,“你太小瞧你哥了,”他和教育承諾的是寶山縣的卷子所有收益交教育局一成,可寶山縣才吃得下多少?真正的大頭在外面啊。
不過李曉輝也沒打算把教育局給得罪了,前頭的三萬套卷子,他會拿出純收入的一成給教育局,兩成給縣一中,后頭這五萬套,對不起了,粵省那邊也得打點不是?
黎苗一點兒也不懷疑李曉輝的話,畢竟家里這處宅子已經贖回來了,據范新巧說,整個寶山縣的銀行幾乎都是一年也遇不到一個貸款的,但李曉輝貸款的事還沒有成為新聞被傳開,他已經把錢給還回來了,快的銀行的領導瞠目結舌,覺得李曉輝這是仗著自己是職工家屬在調戲組織。
肖開艷只要看到堆了半屋子的試卷,就覺得整個人都透不過氣來,她這些天都要瘋了,她在賣卷子,李曉輝也在賣,她背著卷子坐著去外地賣,而李曉輝卻能開著大東風出去賣!
肖開艷唯一能做的,就是花錢收買了一個在汽車隊的司機,大概打聽出李曉輝出去的路線,她努力規避這些地方,去李曉輝還沒有去的地方,把自己的試卷給賣出去一部分。
肖開艷也想租輛大貨車出去,但汽車隊是國家單位,根本不接肖開艷這種私人雇傭的生意!可李曉輝卻能仗著是車隊的司機,直接開車出去做自己的小生意!
只要想到這個,肖開艷都很想寫信舉報李曉輝公器私用!
但她還是冷靜了下來,她不敢,她不知道李曉輝未來會成為什么樣的人,她還不想得罪大佬!
見肖開艷從外頭風塵仆仆的回來后,就一頭扎進屋里不出來,孫清蓮嘆了口氣,端了碗粥推門進去,“累了吧?來把粥喝了再睡。”
肖開艷強撐著坐起來,抬眸正遇上孫清蓮關切的目光,她鼻子一酸,所有的委屈都泛上心頭,“奶奶……”
所有的焦躁和郁悶都隨著眼淚傾泄而去,肖開艷滔滔不絕的訴說著這些天的辛苦,罵著李曉輝的不留余地和貪婪,罵黎苗的心胸狹窄……
孫清蓮聽的腦仁兒疼,肖開艷的意思她懂了:她覺得黎苗竊取了她發財的辦法,并且搶在她前面把這計劃給實施了,又因為她有李曉輝這個好幫手,所以黎苗發了橫財,而肖開艷自己,卻要把本錢都給折了進去。
“這事也不一定是黎苗搶你的主意,我成天在一中門口賣水,也聽那邊的學生說了,說是黎苗把自己從首都拿到的書都捐給學校了,是學校和教育局一起決定給大家印卷子的,”孫清蓮聽說也見過同學們手里拿的復習資料和試題,說實在的,縣印刷廠里出來的東西,比肖開艷找街道印刷廠印的強太多了。
而且人家那套卷子比肖開艷還厚的多,里面還有一中老師總結的重點,也才賣一塊錢!換成她,她也會買學校賣的卷子啊。
當然,在生意人家庭長大的孫清蓮自然是知道一個好主意的重要性的,可肖開艷沒辦法證明黎苗是知道了她的計劃之后有樣學樣照著來的,要知道從那么多書里整理出大量的試題,不是一件輕松的事。
“我問過黎苗了,說是現在李曉輝已經不賣試卷了,”不忍看肖開艷成天奔波,孫清蓮試探性的問過黎苗,“說是現在不只是咱們省,就是外頭好些地方聽說了,都直接拍電報和印刷廠定了試卷,以后都是印刷廠照著訂單印好了由對方來車拉貨的。”
肖開艷只覺得兩眼一黑,她靠在墻上,看著那一堆堆試卷,“那我這些就都成了廢紙了?奶奶,我該怎么辦啊?”難道她就活該每天守著個小吃攤兒,幾分一毛的掙辛苦錢?
孫清蓮也在看屋里那一堆東西,這些卷子幾乎花光了肖開艷的積蓄,孫清蓮也知道她的錢存的不容易,“要不這樣吧,你去見見李曉輝,看看他能不能幫幫你。”
“他?他怎么會幫我?”肖開艷坐直身子,覺得孫清蓮是癔癥了,“他是黎苗的人!”
孫清蓮不悅的皺眉,“李曉輝和黎家是干親,那是正兒八經認的干親,”孫清蓮對肖開艷不經意之間流露出來的沒教養很不舒服,“我是在想,與其你這么每天背著卷子到處跑,不如看看能不能讓李曉輝幫忙,幫你把這些卷子出手了,你算算,這些天你掙了多少?小吃攤不開張,損失又是多少?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既然這筆生意是注意要賠了,就不應該再在它身上浪費太多的時間,難道時間就不是錢嗎?
肖開艷已經回過味來,不管她認不認,她這次是賠定了,想想那邊賠進去的錢,肖開艷還有什么事做不出來?她騰的從床上跳下來,拿起桌上的粥咕咚咕咚喝完了,“那我現在就去。”
……
李曉輝看著擺在自己面前的油印卷子,心里十分的嫌棄,“你叫我幫你賣這個?你這種卷子都要一塊錢一套?開啥玩笑呢?”
肖開艷眼眶一紅,“我也沒辦法,這卷子成本在那放著呢,沒一塊錢,我都回不了本。”
要是自己沒賣卷子的話,面前這女人手里的東西,還真能賣出這個價錢,李曉輝認真打量起肖開艷來,她來他這里買過東西,和黎苗是一個村兒的,但似乎兩人的關系很不好,“我幫不了你,現在寶山甚至臨平市的學生們,幾乎人手一套一中印的試題匯編,沒人會再要你這東西,你要想往遠處賣的話,路費運費都是筆不小的開銷。”
這些賬肖開艷路上都算過了,“我把這些卷子便宜賣給你,你想加多少怎么賣我不管。”她現在一點兒也不想看到家里那堆東西。
李曉輝差點兒沒笑出聲,他車里裝著五萬套試卷,會要肖開艷這種破卷子,當然,如果足夠便宜,他也不介意多拉一點兒,“多少錢一套?”
“八,五毛,”肖開艷按著自己的成本價給了李曉輝,這樣她除了搭進去了時間,損失了小吃攤的收入,但存款總算是能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