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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潛皺眉,“你別亂說,不論是什么兵種什么崗位,參軍都是為了保家衛國,沒有誰可以任我挑的。”他忍不住又看了黎苗一眼,除了黎苗,他誰也不會要的。
但黎苗已經轉身兒回屋了,張潛覺得再坐下去也沒有什么意思,干脆站身告辭,“我一會兒還想和郭大哥一起去后山轉轉呢,他聽說咱們后山景致不錯,想過去看看。”
見張潛要走,黎進忠站起身,“去吧去吧,這陣子山上的野物也不少,你小時候就跟著你爸去打獵,帶著郭同志去走走,還有老龍潭,天涼了去釣釣魚也不錯。”
算著張潛走遠了,黎苗一閃身就去了牛棚,她對這個張潛印象不怎么好,老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對。
作為一個修行千年的大妖,她聽過見過的多了,自然不會忽視張潛眼里的綿綿情誼,即便他掩藏的極好。
而且這情誼不是因初見自己的驚艷而生出的,若是那樣,必然像李棟當初的表現,是濃烈的,毫不掩飾的,張潛看自己的時候,似乎還帶著回憶和懷念,還帶上了審視,這讓黎苗感覺很不好,張潛這個人話本子里提到的不多,更沒有寫過他和原身有什么交集。
難得見黎苗這么憂心忡忡的,楊葆姍把黎苗交的作業遞給姜雅遜,關心的問,“怎么了?”
黎苗托著下巴,把自己的疑惑小聲和楊葆姍說了,她長的美她知道,沒化形前她就是族里最靚的貓,但張潛這朵桃花,怎么讓她這么不安呢?黎苗下意識的捏住掩在領口的吊墜,這東西可是他走前送給自己的,他又是從哪里來的?
楊葆姍下放的晚,來的時候張潛已經跑了,她回頭看著最早下來的顧為民,“顧老,你覺得張潛是個什么樣的孩子?”
顧為民搖頭,他當時恨不得變成透明的,讓所有人都注意不到他,哪里會注意張潛,“不清楚啊,但昨天開會的時候看,是個有主意的,而且年紀輕輕就是個營級,西海那邊前兩年可是打過一仗的。”
楊葆姍把作業給姜雅遜之后,方之秋已經敏捷的從里頭挑出了她布置給黎苗的物理作業,說實話,黎苗聰明是聰明,但理化學的讓方之秋想打人。她一邊皺眉看著黎苗畫的圖,這也太隨意了,一看就是沒有經過認真思考,“你這作業得重做,這不行,一看就不用心。”
方之秋把作業本往桌子上一放,“怎么?看見個長的不錯的小伙子心就亂了?覺得人家對你也有意思?”
黎苗記性好,俄文和英文學久了也漸漸不那么怵了,凡是可以多下功夫學會的,她都不怕,但數理化不同,尤其是物理里講的許多東西,什么聲光電力的,讓她去理解,真的是有難度,所以每到這個時候,方之秋的臉都臭臭的。
黎苗也知道自己學的不好,不論是方之秋帶她做實驗,還是姜雅遜給她補課,她都十分認真,可以說比學其他的更加用功,“你覺得我沒做對我可以再做,這和張潛有什么關系?”
方之秋一點兒也不怕兇巴巴的黎苗,“那張潛對你是什么心思,和你又有什么關系?你還怕他搶親?憑你的力氣,他就算對你心有不軌,也不可能占到便宜,你在他身上浪費心力,為什么?”
黎苗被問住了,“我覺得這個人很危險,他身上殺氣很重……”
“你寫小說呢?如果沒立軍功,憑他的年紀和出身,能升到營長?一個軍人憑什么立功,殺敵立功!”方之秋覺得黎苗想太多了,她敲著作業本,“他危不危險是他的事,和你有什么關系?他總不能屠了五道溝吧?你到底在亂想什么?”
黎苗不說話了,她沒辦法告訴方之秋,她覺得自己的地盤上來了外人。其實對于五道溝人來說,她才是個外人,“我知道了,我錯了,我不應該被外界干擾,現在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事就是學習,”她之前的擔心也是錯的,只要她不亂,任何人也不可能亂的她的計劃。
姜雅遜覺得方之秋太嚴厲了點,那張潛長的確實很出色,自家學生又正青春年少,看見了有些想法也是很正常的,“行啦行啦,張潛同志回來的太突然了,咱們昨天不也一直在討論嘛?而且我覺得苗苗也沒有多想,苗苗的長相別說是寶山了,擱首都大學也是最出色的,被人注意到也是再正常不過事,她覺得不舒服了,過來跟葆姍說說,你們都是女同志,好好開解開解孩子不就行了?”
姜雅遜拿過黎苗的物理作業,確實沒做對,“這個三棱鏡的問題嘛,你方老師正在那兒自己做水三棱鏡給你玩呢,等她做好了,你一看就明白了。”
顧為民也附和道,“是啊是啊,有時候啊,你舉的例子不太接地氣,你說的那些苗苗哪見過啊,唉,就像我和苗苗講股票,她再聰明也不可能理解對不對?”
方之秋哼了一聲,“你們就護著她吧,要是為了一個男人就不能集中精力在學習上,那大學她也別考了,干脆嫁給那姓張的,隨軍當官太太好了!”
黎苗已經想明白了,方之秋拿話懟她她也不會再生氣,“那可不行,我不當官太太,我得當官,你們以前當過什么官?將來我也去當當?”
楊葆姍被黎苗嬉皮笑臉的樣子逗的一樂,“我們都是一群教書匠,哪當過官啊,你要當官,那我們就等著我們的黎干部了。”
當干部什么的黎苗也就是隨口一說,不過和幾位老師談一談,她的心靜多了。那個張潛到底是什么人,和她有什么關系?至于她的吊墜,管他是從哪兒弄來的,送給她就是她的了,而且里面的東西也證明,這吊墜就是她的。
黎苗看著牛棚后幽幽的群山,最差的結果,她把這倆人直接給埋了,也不是不可以。
第51章 進溝
從牛棚出來,黎苗也不急著回去,而是直奔第四道溝而去,馬上要開學了,她缺錢,得多給自己存點兒。而且范新巧幫了她大忙,她多抓點兒野物,李曉輝多賺點兒,也算是對范新巧的報答。
但這次她才到四道溝,就聽到里頭有人說話,黎苗屏住呼吸,從自己慣常的小道追了過去,這第四道溝等閑是不會有人過來的,尤其是這個時候。
郭永明已經是滿頭大汗了,他擰開軍用水壺的蓋子喝了一口,又看了看表,“還挺遠的,我看今天咱們就到這兒吧,得做好準備才能再往里頭走。”
他們今天也只是探路來的,這頭四道溝時常有村民過來,對于他們來說除了累點,倒不困難,但最深處的那一道溝,郭永明裝作無意的和村民也打聽了,他們說的和張大娘一樣,以前鬧土匪,聽說土匪窩就在那里頭,后來又因為里頭有猛獸,進去的人非死即傷,大家就再也不往里頭去了。
郭永明被土匪的傳說給刺激到了,沒準兒那人交代的寶藏就在那里,“小張,你說那寶貝到底是啥啊?一會兒說強國,一會兒說強軍的,那么大的能耐,老蔣走的時候,怎么也得帶走啊?”
張潛冷哼一聲,“那東西那么厲害,咱們不照樣把他們打跑了?我看就是胡說的,聽風就是雨,這都過去多少年了,什么寶貝也化成灰了。”
郭永明卻不這么想,他轉頭看著郁郁蒼蒼的林子,“到你們村子,我發現一個跟別處不太一樣的情況。”
“什么?”張潛是不相信五道溝里有什么寶貝的,甚至土匪,他都深表懷疑。他是在村里長大的,也聽老人們講過土匪,但他們口里的土匪,在張潛眼里,根本連支隊伍都算不上。后來全國解放了,寶山縣的匪患都沒有出動正規軍,本地政府帶著民兵都把人都給收拾了。
張潛對這次任務不積極還有另一個原因,那個所謂的“上級”,指名道姓的非要把他抽調過來,分明就是不懷好意,別說張潛根本不信有這樣的東西,就算有,他也不會讓郭永明得手的,郭永明沉吟一下,“現在國家困難,到處都窮,可我來你們這兒發現,你們這兒的人身體似乎都比別處的好些。”
“嗯?我咋沒發現?”張潛沒覺得村里人和別處有什么不一樣的。
郭永明這些年跑過很多地方,雖說五道溝有后頭這幾道溝,溫飽不愁,但其中的差別還是有一些的,“別的不說,就今天你去串門的那家,他家的閨女,你在哪兒見過力氣那么大,隨便就能上房的?”
“苗苗是個特例,做不得數,”張潛四下張望著,并不想和郭永明深談,“看來這里經常有人來啊,”以村里人的腳力,想一天打個來回,頂多能走到第三道溝,可這第四道溝明顯是常有人過來,張潛仔細觀察著林子里的痕跡,“這地方自行車可是上不來的。”
見張潛根本沒把自己的話聽到耳里,郭永明又道,“可他家人的氣色明顯都很好。那個苗蘭花同志,你不說,我都看不出她五十了,城里坐辦公室的女人,也沒有她看著年輕。”
“這樣啊?可能有些人耐老吧,”張潛不愿意有人刻意盯著黎苗,他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懵懂的少年,出去幾年,什么臟事破事都見過了,黎苗這么漂亮的姑娘,還是越少被注意到越好,“你剛才說村里人都和別的地方的人不一樣,這會兒不也只看到黎家一家嘛?你呀,就是太敏感。”
郭永明可不這么想,“不止是他家,還有牛棚里那幾位,我可以明和你說,你跑遍全國,所有下放接愛再教育的黑五類,也找不來像他們身體那么好的了。”有些人甚至還沒有熬到下放,已經受不了精神上的折磨畏罪自殺了,而五道溝村這幾個,不但身體挺好,精神面貌也很不錯,郭永明乍一見他們,都不敢相信他們是下放來的黑五類。
張潛昨天沒留意牛棚里那幾位,“是嘛,那我就不知道了,這些年我一直在船上,哪會留意這些,要直像你說的那樣,可能是我們村的水土養人吧,”這林子里沒外人,張潛說話也沒有顧忌,“要是這就是他們說的‘寶’,那咱們就沒辦法了,總不能把這幾條溝給搬走?!”
黎苗就躲在離張潛不遠的樹上,郭永明的話她聽的一清二楚,這讓她不免心生警惕,不論是自家還是姜雅遜他們,都是因為吃了自己給的東西才會比正常人更健康的,可沒想到村里突然來了外人,還這么敏銳的發現了其中的問題。
郭永明搖搖頭,他也只是大膽的猜測了一下,但就如張潛說的那樣,這可能是水土問題,而且除了他說的這兩處,其他村民的身體狀態就又顯得平常了,“走吧,咱們先把這第四道溝走完,回去準備準備,再往里走。”
張潛突然覺得似乎有一雙眼睛一直在盯著他們,他從腰間把木倉掏了出來,閃到一棵樹后屏息四望。
見他這樣,郭永明也掏出木倉,“怎么了?你有什么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