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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眼前一亮,很快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洞府之外。天空正下著蒙蒙細雨,微涼的雨絲落在臉上,就像一個個溫柔的吻。
和風輕拂,腳下的云海靜靜翻涌,山巒像沉睡的蒼龍,兩人御劍飛在空中,只覺得胸中暢快,喜悅之極。
忽然,明絮身子一晃,噴出一口精血。“大人!”司徒晉焦急地喚道。明絮擺擺手,示意她趕緊和自己逃離這里。
不多時,身后傳來了一陣怒吼:“明絮!!你回來!!”原來是已經清醒過來的東方繡,他披頭散發地追了出來,跟在兩人身后緊追不放。
忽然,遠處又來一道青色遁光,朝明絮極速而去。東方繡見他腳下并無飛劍,而修真界非修至化神者不能凌空飛行,東方繡立刻倉皇地按原路逃回洞府。
“娘!”小團子一頭扎進了明絮懷里,時隔四個月,他終于又見到了明絮。
“阿泉!”明絮驚喜非常,她本來就沒想到小團子居然會來找她,還這么準確地找到了這里。
“娘,要不要我去殺了追你們的那個壞人?”小團子臉蛋紅撲撲地問道。
“不用了,讓他走吧。”明絮狠狠地捏了一把阿泉的臉。
“娘,好疼!”小團子故意撒嬌。
“我知道,我就是想看看,我現在是不是在做夢……”明絮不懷好意地笑道。
阿泉伸出小胖手,狠狠地明絮臉上捏了一把。
“嗷!”明絮捧著被捏紅的臉蛋,眼含淚花。
司徒晉呆呆地看著這一大一小,一時不知做何反應。
明絮與阿泉不再玩鬧。三人很快奔向最近的城池,然后通過傳送陣迅速離開。
洞府里。
東方繡頹然地倚在石壁上,身子一點點滑到了地方。他的眼睛慢慢濕潤了,一種凄苦絕望痛心的情緒爬滿了他的臉龐。
“為什么?為什么?明絮你為什么要背叛我……”東方繡此時已經明白,害他如此的人,正是那個讓他深愛的人。
他感到自己的心被撕成了碎片,正鮮血淋漓地散落在他胸口。修為驟退和被愛人背叛的雙重打擊像大山一樣壓在他身上。
“為什么?!為什么?!……”東方繡猛地爬起來,一頭沖進宮殿里,不管不顧地放出法術,四處攻擊起來,用膳廳里還沒撤下去的飯菜亂七八糟地絞成一團,灑落一地,杯盤一片狼藉。
“啊!!”東方繡像一頭被困的野獸一樣哀號著,聲音荒涼悲切,在空蕩陰暗、尸體橫陳的大殿內不斷回響,殿內的青火已經全滅了,他哀號著不停地橫沖直撞,似乎想要毀天滅地,最后他搖搖晃晃地靠著石柱,跌坐在地……
元嬰修士的壽元只有一千二百歲,如今他東方繡已經有一千零九歲。他自負天資聰穎,短短千年便已修至化神后期,可惜造化弄人,他現在居然只能在這里等死!“哈哈……”東方繡想著想著,又笑了起來。
若是他有增壽丹,未嘗不能再加兩百年壽元,只是他太自負了啊!化神大能已有六千壽元,更何況,待他升入渡劫,壽元更是變為三萬歲,他怎么可能需要增壽丹呢?他又怎么可能會準備呢?如今身處道修地盤,他舉步維艱……
再說玄霧派,一旦他十年不露面,派內的化神大能便會猜測他這個玄霧老祖定是出了事,已經不能或不敢露面了,屆時,他們為了掌門寶座,定會天涯海角地追殺他!
如今對明絮,東方繡的感情真的很復雜。她小小的一個筑基修士,居然能從化神大能手里安然逃脫,任誰也要佩服她!他東方繡又怎么可能不愛她呢?想到這里,東方繡的嘴里竟勾起一絲笑意:不愧是我愛的女人!
但是,也正是這個女人幸負了他的愛,謀害他至如斯地步……半晌,東方繡扶住石柱站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向寢殿。
寢殿的大部分地方,都留下過兩人歡/愛的痕跡,他們在床上、地上、椅子上都盡情纏綿過……
可是現在,人去樓空……
東方繡微微搖頭,神情恍惚地來到床邊,他忽然瞥到,玉枕后竟有一個玉盒和一個小玉瓶。他遲疑地伸手拿過來,心想:大概是那個沒良心的女人留給他的……她會給他留什么?一劑毒/藥?
東方繡剛剛升起的一點點期待散去了,他微一停頓,還是打開了玉盒。一股濃郁而純凈的靈氣朝他撲鼻而來。
“蟠仙果!”東方繡臉色大變,驚詫地大喊起來。蟠仙果乃是傳說中的東西,它形似玉梨,上有小孩一樣的眼睛、鼻子、嘴巴,整個兒像一閉眼念經的小和尚。它有延年益壽之效,入口即化,服下一顆可增八百壽元,如今,明絮竟給了他兩顆!
東方繡死死地繃著臉、抿起嘴唇,最后還是微不可察地翹起了嘴角:總算你還有點良心……他再打開玉瓶一看,是返顏丹……
另一邊,明絮三人接連傳了五座城池才停下來。一到碎星城,三人便去客棧休息了。
“阿晉,你先去休息吧!”明絮面帶倦色地說道。
“是,大人。”司徒晉從善如流。
客房內很快只剩下明絮和小團子。小團子還沒開口,明絮便抑制不住地捂住腦袋,倒在床上昏睡過去了。
阿泉隱隱感到明絮的神魂有些不妥,他看著床上的明絮,臉上露出了擔憂之色。
昏睡了五天,明絮終于醒了。她唇色發白,一臉病容。
“絮兒,你醒了!”小團子驚喜非常,這五天,他一直守在床邊,半步不離。
“嗯,”明絮微微一笑,說道:“我沒事,就是之前逃出來了的時候,費了些心神,沒什么大礙。”
小團子見她不肯細說,不高興地撇撇嘴,說道:“哼,我才懶得管你呢。我一離開你身邊,你就出事了,瞧你這點出息!”
“還不是為去找你!”明絮沒好氣地坐起來,橫了阿泉一眼,繼續說道:“正是為了出去找你,我才會被三個金丹修士暗算的!沒想到我明絮這次竟然著了幾個不入流散修的道了!”
“那三個修士呢?”阿泉急切地問道。
“當然早就死了!”
“然后呢?”阿泉翻了個白眼,心想:看她如今這副小模樣,身子必定是沒什么大問題了。
“然后就是追殺我的那個人把我帶回洞府了。放心吧,他沒對我怎么樣。”明絮微微一笑,問道:“你呢?你又去了何處?”
不知為什么,這次看到阿泉,明絮竟不怎么忌憚他了。大概是她見到的化神大能多了,又或者是因為阿泉這次的行為讓她頗有些感動。
“我也不記得了。只知道十天后,我醒來時正躺在山頂的一塊巨石上。”阿泉聳聳肩,“那個女人是誰?”
“她是我控制的仆從,你不用懷疑她的忠誠。”明絮想了想,又道:“既然你也不知道醉酒后的事情,那還是服用一顆換容丹比較妥當。”
阿泉點頭。
之前明絮雖然短暫地控制了東方繡的神智,但終究修為太低,神魂還是受到了一些震蕩,不過只需好好調理幾個月便不會有什么問題了。
明絮在客棧待了半個月之后,便和小團子去了酒館。碎星城街道潔白寬闊,房屋華美,修士們來去匆匆。
明絮抱著小團子走在街上,忽然一陣怪風吹起了她的面紗,她絕美的容顏若隱若現。
某處高樓,一個長相不錯、錦衣華服的男子放下手指,看看明絮意味不明地笑了起來。
明絮微微蹙眉,但街上人多,她也不知是誰在搗鬼,只掃了一眼四周便不在意了。
到了酒樓,大堂里頗有些熱鬧,明絮抱著阿泉上了二樓,然后在一張靠窗的空桌邊坐下。送酒的的小哥很快送上來一壺上好的花雕酒,明絮素手執起玉壺,動作優雅地將酒倒入兩個小巧的玉杯。
花雕酒酒色橙黃清亮,酒香馥郁芬芳,的確頗讓人喜愛。明絮隨意品了一小口,只覺一股甘香醇厚的酒味盈滿口腔。
阿泉踩在凳子上,小手扒著窗戶,一雙滴溜溜的大眼好奇地望著窗外。樓下人潮如織,熱鬧非凡。
明絮取下面紗,自飲自酌,她忽然無比地想念遠在津平城的葭亭。無論她身在何方,都會有那樣一個人在等她回去。那個人,是她心靈的歸宿……這種想念像突然涌起的霧潮,讓人明明身在鬧市,卻覺得寂寥無比。
她執著酒杯,看著清亮的酒液,心想:是應該回去了……
發呆半晌。
忽然,有一人走到了明絮面前。明絮心中十分不悅,并不想搭理,可是那一抹藍色的衣袍卻分毫不動。明絮緊皺眉頭,抬眼一看,一張風華絕代的臉映入眼簾。
那人低頭看她,眼中是刻骨的思念和濃濃的愛意,他見明絮抬頭看他,不自覺地展露出一抹微笑,瞬間驅走了一城陰霾。
“師兄!”明絮驚呼一聲,一臉震驚地呆在當場,執杯的手不自覺地一抖,立刻灑出些許酒液。
“絮兒……”明玦正想說什么,一旁早就被引回注意力的阿泉連忙不開心地撲進明絮懷里,叫道:“娘親,這個叔叔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