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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之中,燕寧一襲女兒裝入席讓眾人驚異,燕寧在席期間太子并未出現,身旁敬酒的人甚多,她應承不了,不過輕啄幾口烈酒便要離去,其中一位皇子見她起身離去便當即拉住她的胳膊,燕寧回頭冷眼掃過,反手抓住那人的手,另一只手伸出來抓住胳膊,一個轉身便將那人摔在地上。燕寧拍拍衣袖,“二皇子請自重?!?
事情一出,在場之人無人敢說話,敬畏的是燕寧的身份,只有坐在首席的太后說了句“寧兒息怒。”便將那人拉出去了。燕寧抬頭朝太后拱手作揖,“燕寧在沙場待久了,難免養了些粗魯的禮儀,還望太后見諒。席也坐過,酒也喝過,燕寧府中還有軍事要處理先行回府了。”她也不等太后說話,帶著飛燕就離殿而去。
燕寧是極其討厭宮中之人,不愿陷入那些奪位之中,剛才的宴會她又豈會看不出來,太后明顯著是想讓她從中挑一個來輔佐,這恐怕也是為什么太子遲遲未來的原因,太后不希望她同太子有任何接觸,可那又怎樣呢?六年前已經碰上了,更何況,她一出太后殿門又碰上他了。
飛燕見著太子過來,便在臺階處就停步了,她看著兩人站在一起心里有許多話卻又不能讓兩人知道,只能一心一意隨著自己的主子。
燕寧也不是六年前的那個她了,見到他,也不是當年那般小心翼翼,如今身份比他還要尊貴,但卻不是她想要的。
高延華站在她跟前,如同六年前一樣,微風吹動著他的衣角,一身的琉璃香正好被她嗅到。他看著她,上下打量著她,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寶,琉璃香夾雜著他的話,他說:“你還是更合適盔甲。”高延華看著穿著單薄的她,不竟說道,當然他也沒有再給她回話的機會,而是直接問她,“六年來,為何六年來連信都不肯回我?”
六年里她征戰四方,每次出征都會收到他的信,但她從來看完就已經燃盡了。她從未回過他,也從業見過他,他派人去她府里,都是被她扔出來的,漸漸的他已經不再如此了。
燕寧看了眼太后殿門,“你問過我可愿為你鎮守疆土,我沒回你同時也未答應你,這皇宮之中多少明爭暗斗,我不選擇參與,你身為東宮已經是儲君之位又為何要如此?”她抬頭看著高延華,額前的疤痕越發的猩紅。
高延華伸手去觸碰,燕寧側身讓過,他的手停在空中,他忽的想起六年前她出征時,這個額前他曾碰過,如今卻成了這般。
“身在帝王家,這樣的爭爭斗斗是不可避免的,就算我不想,父皇不還是將我推上了風潮浪尖,我若只求己身之安,又豈會活到如今?”他風輕云淡的一句話,把奪嫡之位說的如此輕挑,身為皇家之人,這些都是要承受的,而那位帝王在朝堂爭辯時,卻把他推向了風潮浪尖,讓他獨自承受,這本該就是他要經歷的,可那日他說他當選太子是肯定的語氣,他早已料到事情的走向,利用他堵住朝堂大臣們的口。
他在朝中沒有人脈,那日在書閣外遇見她,正是想拉攏她,可后來她卻沒有回答他,往后六載亦是如此,他縱有睥睨天下的姿態卻依舊沒有執掌江山的權利。
燕寧不知作何回答,這等事,她不是皇家的人不能體會,而那等事也是她不想參與的,她轉身離去不再看他,于他,她真的無能為力。
高延華看著她轉身離去,他從未料到過她能有如今的這番成就,一個女子而已,掌握著一個國家半壁江山,卻始終不肯擇一主侍其身,不愿參與爭斗,更不愿放棄所擁有的權力,這樣的女子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他猜不透。
燕寧回府后,坐在窗前飲酒,她看著端酒而來的飛燕,燕寧問她,“我如今是朝中人,不參與朝內之事似乎顯得太過目的性,若真要選一個,我到底該扶持誰?”她問過自己,高帝也問過她,但高帝的話是她如今位高權重,若能選一個便是高帝也重心相待,可她卻不知怎講,高帝的心機太過深沉,她若選了一個便能表明心向著誰,高帝詢問之下,她模棱兩可的回答,“扶持高氏正統”。
飛燕也是如此說的,但這句話飛燕指的是太子高延華,燕寧想到的也是太子,可太子之位也可以被廢,她思索間,飛燕卻正視她的身份,“王爺位高權重,不論倒向誰都能為其謀下半壁江山,又何必在乎高帝的試探?!毖鄬幮闹凶杂写鸢?,眼里浮現的便是太子那樣睥睨天下的姿態,若能不卷入這場紛爭,卻依舊能夠擁有這樣的主位,那我便助你,燕寧飲下一杯烈酒,卻不知自己早已倒向太子一邊。
這場紛爭,她終究是逃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