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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寶珠被街上的熱鬧吸引了全部心神，卻不知明慎湜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每當(dāng)她在哪個攤子前多駐足了一會兒，他便吩咐來寶付錢買下她面前的東西。一開始時秦寶珠還未注意，等她察覺到時，椰絲及來寶手上已經(jīng)拎了一堆小玩意兒了。

“買這些干什么呀，又用不上。”秦寶珠嗔道。

“又不值什么錢，難得你喜歡。買回去賞玩一下，不喜歡就賜給下頭的人便是了。”明慎湜面上淡然，眼角眉梢卻是毫不掩飾的寵溺與縱容。心生歡喜又隱約意識到了什么的秦寶珠微低著頭，裝作看向旁邊的攤子，沒發(fā)現(xiàn)明慎湜看向她的眼神卻含著顯而易見的炙熱。

明慎湜看看街道兩旁次第升起燈籠的店鋪，意識到時辰已經(jīng)不早了，便提議道：“咱們出來之前沒用晚膳，你餓了吧？前面不遠(yuǎn)處有個酒樓，在京城頗有名氣，咱們?nèi)ツ抢锟珊茫俊?

秦寶珠應(yīng)下，卻見數(shù)步之遠(yuǎn)處有個小攤，擺著熱氣騰騰的蒸籠，蒸籠邊燒著一口大鍋，旁邊還擺著三四張桌子，幾個衣著簡樸的客人正散坐在那里吃面和包子。她拉拉明慎湜的衣袖，指著那個吃食攤子道：“什么山珍海味我們府里沒有？不如我們?nèi)ツ莾撼园伞！?

既是秦寶珠喜歡，明慎湜自然全都依她，于是他們選了一張空桌坐下。這個小攤雖在路邊，所在之處卻打掃得非常整潔，桌子也擦得干干凈凈，并不像別處的小攤一樣臟亂。便是如此，秦寶珠見明慎湜神色自若地在這個逼仄的攤子上做著，還是覺得違和感甚重，不由噗嗤笑了，打趣道：“殿下難道不是第一次在這種地方吃東西，怎的好似輕車路熟？”

豈料明慎湜一本正經(jīng)回答她：“正是。以前逃命在外，能安安穩(wěn)穩(wěn)坐在這種攤子上吃東西，已經(jīng)算是很好了。”

秦寶珠一怔，正待追問，小攤老板娘已經(jīng)過來招呼：“兩位貴客，可要點(diǎn)些什么？小的這里有冷面和包子饅頭，冷面就一種，饅頭個大松軟，包子有蜜豆的、肉的、菜的，全都餡多料足。”老板不安地搓著雙手。他這個簡陋的小攤，從來只有賣力氣的人來光顧，瞧這兩位衣著華貴、氣質(zhì)不凡，也不知是哪里的達(dá)官貴人，一不小心得罪他們就糟糕了。

也不等明慎湜出聲，秦寶珠便兀自點(diǎn)了一碗冷面和饅頭、三種餡的包子各一碟，然后看向明慎湜問他：“你要不要也來一碗冷面？”

明慎湜搖搖頭，說道：“聽說你今個兒吃了不少冰鎮(zhèn)酸梅湯，這冷面還是不要吃了，那碗給我吧。”

你一整天不著家的，還能知道我喝了不少酸梅湯？秦寶珠鼓鼓臉頰，最終也沒反對，轉(zhuǎn)頭吩咐椰絲及來寶，讓他們不用在旁邊伺候了，坐到隔壁桌子上，想吃什么盡管點(diǎn)。椰絲和來寶正幫他們夫妻燙著碗筷，聞言卻是不依，可明慎湜也跟著發(fā)話，他們便只好坐到一邊，只是不時留意著明慎湜秦寶珠一桌，隨時準(zhǔn)備著需要的時候上前伺候，以至于老板娘轉(zhuǎn)過來招呼的時候，他們只隨便點(diǎn)了幾個包子饅頭。

老板娘得了單子，手腳麻利地夾了饅頭包子端上來，果然是個頭大，一看就是十分頂餓的。秦寶珠方才還不覺得很餓來著，但一聞到那隨著騰騰熱氣散發(fā)出來的香味，忍不住揉揉肚子。只是這包子饅頭還滾燙得很，不好用手拿，又因個頭太大，用筷子也不好夾，一時間只能光看著。明慎湜似乎是不怕燙，伸手拿起一個點(diǎn)著三粒黑芝麻的包子，放在嘴邊吹了吹，覺得不燙了，才遞給秦寶珠：“餓狠了吧？這個應(yīng)該是蜜豆餡的，你愛吃甜，我不則不喜，你拿去吧。”

秦寶珠雙頰騰起一朵紅云，道了聲謝，接過來輕輕一掰，里頭果然是一顆顆半爛的蜜紅豆，輕咬一口，頓時覺得滿嘴又暖又甜。抬頭見明慎湜直勾勾地看著自個兒，秦寶珠略有些不自在問道：“殿下，你怎的不吃？”

明慎湜似是才回過神來，看似神色自若地抓起眼前一個包子就咬，豈料又是蜜豆餡的，惹得秦寶珠眼神古怪看著他：“殿下的包子……”

“啊，這個……這個還挺好吃的，甜甜的。”

那到底剛才是誰說自己不愛吃甜來著？秦寶珠默默地吃著手里的包子，眼睛越過明慎湜看向小攤的灶頭那邊。灶頭上的活兒是老板在做，他抓起一把生面抖開來，放進(jìn)早已燒開的大鍋里蒸。這面要蒸得久一些，趁著這當(dāng)口，他另起一鍋燒好熟油，擱一旁晾著。待面蒸好了，過兩遍涼水，又放進(jìn)開水里略燙，才裝碗浸在冰鎮(zhèn)過的湯里，淋上澆頭。

老板娘把冷面端上桌，秦寶珠見那面的澆頭雖然不算豐盛，不過是些黃瓜、胡蘿卜、豆芽、雞蛋之類，但紅紅綠綠的配得頗為漂亮，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欲大增。見明慎湜徑自將冷面挪得離她遠(yuǎn)遠(yuǎn)的，秦寶珠忍不住求道：“好像很好吃的樣子，就給我吃一點(diǎn)吧，就一點(diǎn)點(diǎn)，好不好？”她倒不知，自個說這話時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撒嬌的模樣，再加上那軟軟糯糯的聲音，明慎湜哪里開得了口拒絕。當(dāng)下喜得秦寶珠叫老板娘添了一副碗筷，從那一大碗冷面里夾了好幾筷子出來。明慎湜順手將那面里僅有的半個雞蛋也扒拉到秦寶珠碗里，秦寶珠見狀，眉眼都笑得彎彎的，毫不客氣地把雞蛋塞嘴里。

明慎湜三兩下把自個碗里的冷面吃得干干凈凈，又拿起一個大饅頭，見秦寶珠也吃完剛才從他碗里夾的一小碗冷面，便掰一半給她：“饅頭不燙了，剛剛好。”

秦寶珠搖搖頭：“我飽了，殿下吃吧。”明慎湜只好把那半只饅頭收回來，就著桌上一小碟咸菜吃起來。

秦寶珠見他吃得香，因笑道：“說起來，我小時候還賣過包子饅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