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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秦寶珠并不習慣亮著燭火就寢,是以一般而言,椰絲退下后都給她留的一盞燭火,等她從凈房里沐浴出來,總會自己去吹熄了再睡下。方才她被明慎湜拉得急,也沒想起要熄滅它,而明慎湜大約也沒注意,或是習慣留著一點燭光歇息,因此寢殿里此時雖然光線昏暗,但尚算能看得清東西。
秦寶珠看到他確實閉眼熟睡后,才輕輕舒了一口氣。抻了抻手腳,再終于放心睡去。只是她不知道,在她熟睡之后,本來好端端睡著的明慎湜霍然睜開雙眼,眼神清明,哪里像是曾熟睡的模樣。
明慎湜伸手將秦寶珠掰過來面向自己,輕輕拂去落在她臉上的幾縷發絲,端凝半晌,在她額上溫柔地印下一吻。她終于成了他的妻,真是怎么看也看不夠呢。
魂牽夢繞的佳人就近在咫尺,且白日里又與他有了夫妻之實,此時此刻,若說他無半點那種心思,實在是自欺欺人。只不過,他早向王府里擅長婦科的良醫打聽過了,女子嬌弱,初經人事總是會受傷疼痛,須數日才能痊愈。他不忍心她多受痛楚,縱有萬般不適,也只得強忍下來。
只是往日里還好,忍忍便過了,如今嘗過其中種種妙處,尤其難以忍耐。此時身下那處,實在是腫脹難受,他看著秦寶珠恬靜的睡顏,聞著纏繞在鼻間的她身上淡淡的馨香,苦笑一聲,手往下面探去……
內殿里幔帳低垂,燭光昏黃,一片安靜里傳出逐漸粗重的喘息聲,好半晌,隨著喘息越來越急促,忽的一聲低吼聲……
明慎湜整個人都疲軟下來,臉上全是汗。他別開一直死死盯著秦寶珠的雙眼,等呼吸徹底平緩了,才掀開被子一角,坐起身。他的手上拿著方才脫下的衫子,衫子已經皺得不成樣子了,上面還有一大片渾濁的痕跡。他將衫子胡亂卷了卷,揩干凈下|身,扔在床邊,復又撿起脫在一邊的褻褲穿好,這才去吹熄蠟燭,躺回秦寶珠身邊。他長臂一伸,將秦寶珠攬進懷里,聞著她身上傳來的淡淡幽香,才真正睡去。
因明慎湜就在身旁,秦寶珠心里藏著不自在,睡得也不是特別安穩,迷迷糊糊做了幾個夢,也不知夢里有什么,突然就醒了。她察覺自個縮在明慎湜懷里,雙手還緊緊摟著他,雙腿也纏著他,他呼出的溫熱氣息,就噴在自己的額上,秦寶珠嚇一大跳,立時就鬧了個大紅臉。明明記得昨晚就寢時,已經盡量貼里頭睡了,怎么一睜眼就滾到人家懷里,還大搖大擺抱著人家?秦寶珠當真是不曉得原來自個的睡相這般差勁!小心翼翼抬頭看向明慎湜,見他仍緊閉著雙眼,她才舒了一口氣。
此時晨光熹微,秦寶珠又貼著明慎湜,是以他棱角分明的容貌,以及光潔如美玉的肌膚,看得甚是清晰。他當真是她在大璋朝所見過最英俊不凡的男子了!這樣的男子,居然成了她的夫君!秦寶珠有些晃神,不由伸出一根手指描繪他的臉上的線條,從飽滿的額頭開始,順著筆挺的鼻梁,往下一直到堅毅流暢的唇。明慎湜的嘴毫無預兆地動了動,秦寶珠的手指差點兒滑進去,嚇得她立即收回手指,掩耳盜鈴似的閉上眼。
過了半晌,除了一開始明慎湜摟著她的雙臂緊了緊外,沒覺著還有其他動靜。秦寶珠又慢慢睜開雙眼,見他并沒有醒過來,才在心里暗道一聲僥幸。這回她可不敢再亂摸哪里了,小心地挪開他攬住她的手,又移開自個搭在他身上的腿,慢慢往后退出。眼見著就要從他懷里出來了,卻不料他手一伸,又搭了過來,還好巧不巧,就擱在她的胸上!秦寶珠又羞又急,但尚未來得及有所行動,他的腳居然又湊過來,一下子壓住她的雙腿!方才白費工夫了!秦寶珠心里頭哀嚎一聲,正打算再接再厲,眸光卻撞進一雙促狹的眼。
“早啊。”明慎湜的聲音有些沙啞,有些低沉,較平日之清凌凌,更別有一番慵懶可親的風情。
察覺到自己居然被他戲弄了,秦寶珠羞惱之下,用力掙脫他的禁錮,別開臉氣呼呼哼了一聲。明慎湜笑笑,起身撩開帳子出去。一陣開箱籠的窸窣聲音過后,明慎湜又從外頭撩開帳子,朝秦寶珠道:“阿寶,替我穿衣罷?”
阿寶?秦寶珠摸摸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有點懷疑明慎湜是否被掉包了。不過她現在還氣著呢,不肯依他:“怎么特特叫我幫你穿?外頭丫鬟一堆呢!再不濟,還有來寶。反正他是內侍,進來也不打緊。”
豈料明慎湜聽了,正色道:“我是不喜丫鬟近身伺候的,你可別把我推給她們。而來寶,雖是內侍,可他原本也是男的,這屋里不許他進。以后內侍都不許進這兒。所以……”說到此處,他將手里的一疊衣裳放在床上,挽起一邊帳子坐下,拉過秦寶珠一只手,才繼續道:“以后就麻煩阿寶了。”
這一番話,說得秦寶珠莫名舒坦,一絲甜意涌上心頭。她忘了要跟明慎湜使小性子,起身拿過那疊衣裳抖開,跪在床上給他一一穿上。明慎湜則站在床邊,低頭看著秦寶珠替他穿衣整理。一時間,盡管他們沒有說話,脈脈的溫情卻縈繞在二人之間。
穿好衣裳,明慎湜遞過來一把梳子,秦寶珠無奈接過,認命地替他結好發髻,插好簪子,戴上網巾和冠,這才算忙完。
秦寶珠打了個呵欠,正準備也跟著起身,明慎湜卻把她按回被窩去,說道:“現在天色尚早,你再睡會兒罷。這不是還沒到點卯的時候嗎。”
秦寶珠聞言,不覺羞窘。說來這府里內廷各處點卯,每日皆要秦寶珠給各殿管事分派差事后才開始。只是這時間實在太早,天還沒亮就要起身,她堅持了幾日,實在撐不住,便按現代的模式,巳時才召集人來理事。而先頭的兩個時辰,她讓下面的人因循舊例先干著,若有非要她處理的事情,先等到時辰她起身了再說。只是不料明慎湜日日在外頭忙碌,居然也知曉此事。若按今人的看法,秦寶珠此舉實在懶惰,沒有哪家的主母這般任性行事的。她心虛地低下頭,打算聽聽明慎湜對此有個什么說法,可并沒有聽到他的聲音。疑惑之下,她抬頭一看,他拿起床邊一件衫子,卷吧卷吧揉成一團,竟準備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