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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湛嚇了一跳,趕緊從椅子上站起來:“……父親。”
林知望沒應聲,瞥了眼桌上的字: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靜,靜而后能安,安而后能慮,慮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后,則近道矣。
已經寫了厚厚的一摞,一下午將自己關在書房中,靠默書來平心靜氣。
“我……練字。”徐湛小聲解釋道。
“頭抬起來。”林知望吩咐他。
徐湛微微揚起頭,目光與他對視,又垂下眼瞼。
林知望有些不悅,出必告反必面是三歲頑童都知道的道理,翹家這種過錯在林家絕對不被容許,他也毫不猶豫的做了,現在這一幅膽小怯懦的樣子做給誰看。
林知望冷著臉,考問他:“問者曰:‘申不害、公孫鞅,此二家之言孰急于國?’”
“應之曰:‘是不可程也。人不食,十日則死;大寒之隆,不衣亦死。謂之衣食孰急于人,則是不可一無也,皆養生之具也。今申不害言術而公孫鞅為法。術者,因任而授官,循名而責實,操殺生之柄,課群臣之能者也……’”
徐湛背到這,聲音戛然而止,這是韓非子中的一篇,他今天只勉強翻了幾頁,印象不深。林知望和郭淼一樣,要求他背書的范圍絕不僅限于四書五經,為了寫出更好的文章,諸子百家,經史子集都要涉及,眼界開闊了,立論才能獨到,立意才能深厚。
林知望拿戒尺點點他的肩胛:“我是怎么跟你說的?”
“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讀書最忌一曝十寒。”徐湛垂手肅立,態度乖巧。
林知望敲敲桌沿,意思明顯。
徐湛早知道逃不過一頓打,訥然轉身,將一桌子筆墨紙硯挪開,俯身趴在桌子上。
“褲子褪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徐湛臉色一白,平靜的眼睛里終于有了波瀾。他自幼早慧,外公和舅舅從不拿他當幼童一樣打罵,他如今已經十五歲了,有血性有自尊,把面子看的比天還大,萬萬不肯褫衣受責。
正思量如何避過這一劫,林知望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沉靜的令人恐懼:“林家的家法向來打在皮肉上。你不服管教,又何必叫我一聲父親?”
徐湛怔了一下,似不相信他能說出這樣重的話,但他就是說出來了。
父子二人度過了一段漫長的對峙,林知望這次是狠下心來要管教他,自然不會對他妥協。
徐湛則越想越覺得委屈,怪聲道:“幾個月前,徐湛還不懂得什么是父親。”
實話總是不那么中聽,林知望陰著臉,拂袖欲走。
徐湛突然拉住他的衣袖,跪下來,說這話的確有些過分,幾個月來,父親待他,曹氏待他,都沒得說。
“徐公子這是何必?你依靠勇謀膽略獲得了官身,也算小有所成,可以自立門戶了。”說著,拂開緊抓他衣袖不放的手,接著往門外走。
“父親……”徐湛聲音顫抖,眼眶發紅,難得有這樣張皇失措的時候,林知望轉過身,靜靜的看著他。
只見徐湛抖著手松了松腰帶,解開腰間的汗巾,褲子滑下來,雖有衣襟遮擋,臉上卻已經滾燙無比。
幸而,林知望沒有打算再為難他,推了他趴下,將后襟往上一撩掖在腰間,底褲也一把扯掉。
白皙的皮膚突然暴露在空氣中,還有被千從衛擄去時留下的疤痕,新生的皮肉泛著粉色,徐湛渾身發抖,臉上也燒起來。
“我給過你機會,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休怪我不給你留情面。趴好。”
冰涼的戒尺抵在了皮肉上,徐湛的臉紅的滴血,撐著地板的手指直接發白。
林知望看在眼里,冷聲吩咐:“二十下,自己數。”
林知望揚起戒尺,攜風打下來,非常重的一下,紅色的楞子迅速浮起,腫的嚇人。
徐湛疼的差點窒息,只這一下,就開始感嘆林知望從前打罰時他有多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