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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你父親相處的如何?”
徐湛頓了一頓,道:“還好。”
郭淼點頭:“聽林少卿說,你近來與懷王走得很近?”
“給懷王作伴,是皇帝的口諭。”徐湛想了想,又輕聲補充道:“懷王殿下是正直果敢的人……”已經上了懷王的門,就不用再想太子的店,他自此只能一心一意去輔佐懷王成事,即便希望如此渺茫。
后面這句,徐湛是怎么也不敢說出口的,但他知道,郭淼能夠理解。
郭淼陷入深思。
“先生?”徐湛喚回郭淼的思緒,遞上一杯溫水:“跟您打聽個人可好。”
“你說。”
“是林氏家塾的塾師,楊先生諱虔。”徐湛說著,觀察著郭淼的神情。
“楊虔……”郭淼一怔:“哪一位?”
“一位六十高齡的老者,高挑清瘦,面頎須長,有一獨子叫楊瑾,常隨父親出門歷練。”徐湛都不禁有些吃味了,覺得林知望對楊瑾,比先生對自己還要好。
徐湛描述著,郭淼卻一派不知所云的態度。
算了,徐湛舒了口氣,哪怕有過節,至少不會是什么深仇大恨了。
從陰暗的大理寺獄走出來,天空又變得烏蒙蒙的,太陽暗淡慘白的掛在天上,讓人覺得頭暈心悸——監牢可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林少卿等到他出來的時候,見他臉上還掛著淚痕。打趣他道:“你這孩子,還挺重情義。”
徐湛自嘲道:“您真是看錯我了。”
他看著大舅獲罪下獄,看著三個千從衛大漢被活活打死,眼都不眨一下,徐湛非常清楚自己并非什么善類,也不怎么高尚。只是有一點,真心待他的人,他絕不辜負。
林知恒被他頂了一下,有些意外,也覺得有趣,林家教育子弟要慎微慎獨,哪有敢這樣對長輩說話的孩子。又不得不好心提醒他:“你祖母快回來了,老人家身體不好,在家時盡量規矩些。”
徐湛心不在焉的應了,然后去了懷王府。
午飯時,榮晉和徐湛去燈市口的春秋樓吃飯,春秋樓的羊排聞名京城,徐湛對羊肉的腥膻味將將能夠忍受,只是不忍駁榮晉的面子罷了。
春秋樓是老館子了,接待過各色達官顯貴,懷王也不是第一次光顧,又有人頭前安排過,店老板親自在店門口迎候他們,徑直領他們上樓上一間羅綺滿堂的雅間,漱口凈手后,各色菜肴依次上桌,最后是一個二尺間房的花鈿髹漆托盤,里面是熱氣騰騰的烤羊排,一塊塊泛著金黃,觀之誘人。
“嗯,好香!”榮晉毫不吝嗇的贊美道,胡言給他夾了一塊,又給徐湛夾了一塊,徐湛放進口中,果然外焦里嫩,香而不膩,不知這家用了什么方法,去了羊肉的膻味,去了難以下咽的肉膜,果真是難得的美味。
店老板樂開了花,滔滔不絕的介紹起羊排的腌制秘方來,哪些藥材去膻,哪些佐料入味,用什么羊,什么碳,什么火,什么油……
榮晉興致勃勃:“有朝一日閑下來,就回安州開個店專烤羊排,澄言給我做掌柜。”
徐湛嗤嗤的笑:“君子遠庖廚,殿下還是自己去吧。”
榮晉一瞪眼:“放肆,敢說孤是小人!”
徐湛依然笑,榮晉也笑了。
胡言早就倒是習慣了兩個人沒大沒小的開玩笑,店老板卻有些局促,胡言便請他下去了,偌大的雅間里便只剩了三人。
榮晉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用筷子夾起碟子里的羊排骨,問徐湛:“知道為什么帶你來吃羊肉?”
“北漠人又深入內地劫掠了。”徐湛不假思索道。
榮晉特別滿意徐湛敏銳的思維,點點頭:“想必你看過邸報了。今天一早我聽說,北漠軍已經突入平埡口,五萬官軍損兵折將潰不成軍,卻沒有損害北漠人一分一毫。”
這些在邸報上不曾出現的,徐湛倒有些意外了,他知道大祁的軍隊日益衰弱,只是想不到如此不堪一擊。
“內閣是什么態度?”徐湛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