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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有一副她的畫像，她把我生下來后就過世了，所以，我整整十五年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誰?！毙煺靠嘈σ幌拢骸傲T了，個中感受，想必你不會明白?！?

“我明白?！币u月小聲的啜泣起來：“我就是被父親賣進府里的。父親好賭，母親去世以后，家里境況越來越差，又常有兇惡之徒上門追債。因此……”

徐湛失口道：“畜生！”

他極少說粗話，卻聽不得這樣一個賣兒賣女的父親。

“不是的！”襲月頭一次瞪大了眼睛反駁：“父親是個秀才，才學也好，就是愛賭，他早已悔悟，發(fā)誓再也不賭了，可是他不將我賣掉，就得眼睜睜看我被債主抓走，賣到……那地方……”

徐湛一愣。

“少爺，奴婢失態(tài)了?！币u月頂撞了徐湛，惶然的樣子像個受驚的小鹿。

“是我失禮在先，你說得對?！毙煺啃πΦ溃骸敖窈笤谖颐媲?，不用自稱奴婢。”

襲月很意外，再看徐湛的眼睛，烏黑色的眸子像秋水一樣平靜、深邃，讓人覺得心安，看了這一眼，襲月的臉頰紅透了，收拾了床邊的藥瓶棉布，逃也是的跑出門去。

徐湛笑了笑，他的目的達到了，在這個偌大的府里，他感到“舉目無親”，他太需要自己人了，起碼，身邊不能存有別人的耳目。他身邊的小廝丫鬟，多是何明一手安排的、身世清明的家生子，只有襲月是買來的，是曹氏一手安排的。

這可憐的襲月，早已被徐湛盯上很多天了。她真當徐湛是什么溫敏善良的純情少年，因為他挨打心痛的哭泣，誰知人家稍一出手，她便被俘獲了芳心，自此陷入泥沼再難自拔，這是后話，暫且不談。

第二日一早，徐湛照舊和林旭白一起去學堂了。京官難為，他們醒來的時候，林知望就已經(jīng)上朝去了，也沒顧得上多囑咐他。

徐湛豈是個輕易服輸?shù)男宰?，他不知道楊虔和先生有什么過節(jié)，如果有，就更要去面對楊虔，先生還在獄中，他不希望有任何對先生不利的因素出現(xiàn)，即便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教書先生。

但是，徐湛滿以為這個怪老頭兒會苛待他的第一天里，楊虔沒有對他說一句話，甚至沒有正眼看他一眼，目光掃過去，仿佛他是透明的。

如此又反復了三天，徐湛這才明白一個道理——蔑視的最高境界是無視。

這讓他很不爽，非常不爽，他開始覺得乏味無趣，不愿繼續(xù)在學堂繼續(xù)待下去了。

第四天，機會來了。他和林旭白一同出門的時候，懷王府的馬車正堵在大門口，真是想睡覺就有人送枕頭?。?

林旭白不高興，他緊緊握著徐湛的手，急道：“哥哥不去學堂，我也不去了。”

徐湛壓住心中的愉悅，回頭看了他一眼，很有兄長范兒的說：“林旭白，沒有人可以陪你一輩子。”

于是，林旭白眼睜睜看著徐湛半推半就的上了別人家的馬車。

懷王正在院子里矗了靶子射箭，小太監(jiān)引著徐湛來時，他正將弓箭拉滿，猛一轉身對準了擾他清凈的兩個人，小太監(jiān)年輕資輩小，登時嚇得兩股戰(zhàn)戰(zhàn)癱在地上，大呼饒命。

徐湛卻當沒看見似的，不動聲色往前走幾步，給榮晉行禮。

榮晉扔了弓箭扶他起身，笑的很爽朗：“你這廝好大的架子，三催四請不來，當孤這里是龍?zhí)痘⒀ú怀?！?

懷王殿下的禮遇使徐湛近幾日屢屢受挫的小心靈深感慰藉，他慘慘的一笑：“這不是來了么。”

榮晉一怔：“怎么，最近過的不好？”

“很好。”徐湛道：“只是在家里悶得久了?！?

“呵，”榮晉冷笑一聲，“我也是?！?

“你面圣那天，我只在宮里住了一宿，言官們彈劾的奏章像雪片一樣滿天亂飛?！闭f著，給徐湛選了一把不到七十斤的弓。

大祁有祖制，皇子十五歲以上不能在宮內過夜。那一夜榮晉被皇帝收拾的慘了，只是在宮里留宿一夜，就被言官們大肆聲討筆伐，皇帝氣壞了，相關的所有奏章票擬一律被留中不發(fā)，不過到底是違反了祖制，倒也沒整治人。

“太夸張了吧。”徐湛隨口評價。七十斤的弓他將將能夠拉滿，一箭射出去，從靶子頂上飛走了。

榮晉樂壞了：“你這水平，去投軍都不夠。”

“自然不及殿下允文允武?！毙煺恳残Γ骸昂螞r，我去投軍作甚？”

榮晉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毛，轉移了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