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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湛正由著郭莘拿棉布擦拭手心上破皮的血泡,疼的倒吸冷氣,聞此愣愣的抬頭,與郭莘對視一眼。
林知望氣急敗壞的威脅道:“說的就是你,呆在這里不許亂跑,別試圖考驗我的耐性!”
徐湛望著林知望離開的背影茫然不解,微微心顫,怎么突然變得這么兇?
“你闖什么禍了?”郭莘狐疑的問,下手不由重了些。
“你輕點!”徐湛疼的咧咧嘴,話鋒一轉:“外面出事了?”
“甭提了。”郭莘立馬一臉憤憤:“不知從哪里冒出一群千從衛(wèi),將河道圍得嚴嚴實實,美其名曰巡查河防,根本是為了阻攔決口泄洪。”
“千從衛(wèi)……”徐湛只覺得心臟漏跳了一拍。
“千從衛(wèi)”這個名詞,在大祁絕對是一個能止小兒夜啼的存在,它是皇帝的衛(wèi)隊親軍,不隸屬任何機構,直接向皇帝負責。人們將它傳的很神,據(jù)說它的前身是灰背處,是□□皇帝建國前設立的,一個訓練有素的情報特務組織,手段極端,高手云集,建國后逐漸發(fā)展成皇家親衛(wèi),除了情報收集之外,另有掌管刑獄,巡查緝捕之權。
但徐湛從出生起就沒有離開過韞州,天高皇帝遠,還從沒見過傳乎其神的千從衛(wèi)。
“千從衛(wèi)……真有那么可怕嗎?”徐湛狐疑的問,再可怕也不至于敢毆打朝廷命官,甚至連皇命欽差的帳都不買吧。
郭莘一臉夸張的驚懼,壓低了聲音:“先時我們住在京城,路過千從衛(wèi)的宣撫司衙門,文官下轎武官下馬,看一眼大門都會覺得陰森森的周身發(fā)冷,再好的馬都不敢在千從衛(wèi)的門前嘶鳴打響,馬蹄都是輕噠噠的。”
“這么神,來韞州作甚?”徐湛不以為意。
“他們本是負責保護和協(xié)助欽差治水賑災的衛(wèi)隊,與林部堂分水旱兩路過來的。”郭莘壓低了聲音說:“說是保護,卻又不從屬于林部堂,根本就是監(jiān)視掣肘!滿朝文武哪個都不敢惹這些瘟神。”
徐湛將信將疑,拿干凈的棉布纏在手上,就要出去一睹千從衛(wèi)的真顏。
“林部堂不許你出去。”郭莘提醒道。
“他還不許我上茅廁?我在亭子里解決他肯嗎?”徐湛鄙夷道。
“哎哎哎,你最近說話越來越粗鄙了,你是讀書人啊。”郭莘不滿道。
看著幾日暴雨而驟升的水位,眼看就要觸及泥濘的江岸,徐湛蹙起了眉頭,韞江水養(yǎng)育了一方父老,卻又要發(fā)威毀掉人們的家園。
遙看江對岸的北流河道,十幾年間滄海桑田,一變而為大戶巨室囊中的萬頃良田,種茶養(yǎng)桑,價值不菲,這本不足為懼,現(xiàn)在卻又冒出一群千從衛(wèi)插手。
再一步走近江岸,徐湛看到了這些傳說中的千從衛(wèi),著絳紅色軍服,對襟罩甲,腰挎長刀,在江兩岸來回穿梭巡視。行頭比起尋常軍士的確不同,但一個個也沒有傳說中的三頭六臂啊。
“他們的刀,據(jù)說是仿制前朝流入中原的倭刀,輕便得手,攻守兼?zhèn)洌侗玫氖巧澈ぃ澈h下的皮叫做‘烏云豹’,因此他們的刀也叫‘烏云豹’。”郭莘自言自語感嘆道:“真想弄一把來收藏。”
徐湛對刀沒有興趣,煩躁的問:“他們怎么會跟巨室扯上關系的?”
“你問他們去。”郭莘不經(jīng)意說。
“鄉(xiāng)愿,德之賊也。”徐湛喟嘆道。朝廷雖政策完善、立法嚴明,卻奈何不得這些江卿世族盤根錯節(jié),同流合污。
郭莘不解,追問何意。果真連一本《論語》都學不明白,徐湛頓時有些雞同鴨講的感覺。
“你看。”郭莘突然指向遠方。
一群人簇擁兩個白發(fā)老者向江邊走來,林知望等人早已候在亭子外,紛紛恭敬的施禮,喚一聲“老大人”,林知望對其中一人額外恭敬:“伯父,恕小侄公務在身,禮數(shù)不周。”忙將他們請進亭中避雨敘話。
“這想必就是老爺子們吧。”徐湛聽不清他們說話,卻猜的出是三家族中的兩位大家長,諷刺道:“他們都出動了,真給面子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