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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昭庭急忙掀開被窩,檢查血液從何而來。
很快發(fā)現(xiàn),血跡來至腹上的傷口,龍昭庭出手點(diǎn)了上官紫的穴道。
血依舊如流水。
龍昭庭有些急了,皺了皺眉,猶豫著要不要解開衣裳。
姜翊軒看出他的猶豫,可這會,性命攸關(guān),猶豫什么,一把推開他,動作麻利地解開上官紫的衣帶,看傷口處裹得整整齊齊,白色的裹布被染紅了,桃紅似地洇出血漬。
他動作輕柔地解開裹布,快速為上官紫止血,然后,涂上金瘡藥,再纏上新的裹布。
做完這一切,他松了口氣,為上官紫穿好衣服,然后說:“昭庭,定是你的內(nèi)力,弄破了她的傷口。”
龍昭庭沒說話,回答他的是一個拳頭。
姜翊軒冷不丁被他打了這一拳,有些納悶,揉了揉幾乎被打碎的鼻子,看龍昭庭。
龍昭庭淡淡地說:“丫頭最痛恨別人解她衣服。”說完,又換上感激的笑意,說,“翊軒,我代丫頭謝謝你。”
姜翊軒有些疑惑,愣看著多年未見的好友,似乎,曾經(jīng)的生死之交,結(jié)拜兄弟,如今相見,竟覺得陌生許多。
雖然有些陌生,可他依舊記得,當(dāng)年的一切。
在他初任威武大將軍時,才十六歲,為了證明自己有這實(shí)力承受將軍一職,他接受了攻打青州、虎口的任務(wù)。
龍昭庭就在他攻陷青州時出現(xiàn),那時,他們是敵人,卻在戰(zhàn)場上一見如故。
龍昭庭和他都勒住了坐騎看對方,在他們身邊已經(jīng)燃起了熊熊戰(zhàn)火,可龍昭庭的表情淡淡的,他也就在龍昭庭那淡淡的表情下亮起了寶劍。
他們戰(zhàn)斗了一天一夜,兩人受傷多處,最后,他敗在龍昭庭手上,巧在這時青州淪陷,龍昭庭沒有殺他,只說:“我已盡了最大的努力,既然無法力保青州,殺了你又有何用。”說罷,對著青州方向,重重地磕了個響頭。
他后來得知,龍昭庭是為了報恩才留下守青州的。
他定定地看著龍昭庭。
龍昭庭表情淡漠,即使?jié)M臉都是血星子,可那雙眼睛,是那樣的淡漠從容。
他突然十分嚴(yán)肅地說:“龍昭庭,我覺得,你是一個讓人信賴的兄弟,一個可以托附生命的兄弟。”
龍昭庭先是一愣,然后淡淡地笑了。
他說:“龍昭庭,我愿意和你結(jié)拜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你愿意嗎?”
龍昭庭還是愣住了。
他干脆地說:“你就說,愿不愿意吧。”
龍昭庭怔怔地看著他,看到他眼中的真誠,慢慢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他從馬上下來。
龍昭庭也從馬上下來。
兩個人就在曠野上,面對那輪巨大的、顏色極艷的落日跪下了。
夕陽聽見了他們高聲道出的盟誓:“我,姜翊軒……”
“我,龍昭庭……”
“我倆今日為異性兄弟,從此花萼相輝,棠棣相競,患難相顧,手足相惜,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發(fā)完盟誓,他像孩子一般燦爛地笑了,而龍昭庭,始終都是帶著淡淡的笑意。
此后龍昭庭隨著他占平城、剿月州,立下不少汗馬功勞,待他領(lǐng)著軍隊(duì)班師回朝時,他說要向皇上納諫,讓龍昭庭得個一官半職,龍昭庭卻簡單地說:“榮華富貴如薄紙,君子之交淡如水。”說完這句,便與他告別,一擱馬肚,留給他馬蹄后的塵煙。
往后,兩人雖然也常聯(lián)絡(luò),可從七年前秦王府滅門之后,兩人也不知道為何,失去了聯(lián)系,可姜翊軒知道,二人的情誼永存,就像龍昭庭離去時說的話一樣,君子之交淡如水。
是的,君子之交淡如水,姜翊軒和龍昭庭,就如兩碗清水,混在一起,作用更大,分開了,還是兩碗干干凈凈的水。
姜翊軒在想事的時候,龍昭庭也在想事,他想得,是上官紫。
他滿臉柔情地看了上官紫一眼,輕輕帶上竹苑的門,邀姜翊軒往一旁亭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