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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急了,撲向上官紫,帶著哭腔說:“姐姐,我陪著你。”
上官紫沖古月微微搖頭,笑了笑,笑后,用眼角瞥姜翊軒,說:“姜翊軒,你讓我進了死牢,到時,會讓你求著我出去。”
姜翊軒一愣,看著上官紫的背影漸漸走遠,突然覺得煩躁極了,走到蘇婉蓉旁,蘇婉蓉淚眼汪汪,姜翊軒不看她,反抱起蘇婉柔的尸身,大步朝門外走去。
蘇婉蓉預感到什么,傻了眼,淚眼后面,卻隱藏著一個更大的陰謀。
上官紫被押到死牢,縮在大牢的墻角里,摟著雙肩,默默無語地發著怔。
微弱的月光從天頂的破洞里溜進牢內,將她孤零零的影子照著七零八散,這樣的環境,反而讓她想起爹娘來,七年前的今天,在火光中,在無數劍光中,她看著一個一個親人在自己眼前倒下,想著想著,眼淚不由濕了眼眶。
死牢,她明白,是沒有生還可能的地獄,但她絕對不能讓自己就這樣死去,家仇未報,她不能就這樣讓自己垮下去,所以她對姜翊軒說,會讓他求著她出去的。
牢門口有了動靜,她楚楚可憐地縮在墻角,不看來人,怔怔地盯著腳邊的月光。
來的人是蘇婉蓉。
蘇婉蓉傲慢地笑道:“上官紫,新婚夜,在死牢度過,這輩子,怕是第一次吧。”
上官紫不答,卻自嘲一笑,心中想著,上天真能捉弄人,第一次嫁人,差點死在火光中,第二次,卻還是逃脫不了死亡的命運。
蘇婉蓉輕聲嘆息著搖了搖頭,說:“上官紫,你真不該來將軍府。”
上官紫還是怔怔地看著月光,這會,是抬頭看頂上的月光,久久地,問:“為什么?”
蘇婉蓉納悶:“什么?”
“她是你妹妹,為什么要殺她?”她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說。
蘇婉蓉臉色也有了悲戚,說:“她是自殺的。”
上官紫一怔,站起身來,朝牢門口走去,與蘇婉蓉面對面說:“她為什么那么傻?”
蘇婉蓉恨恨地說:“因為你,如果你不來將軍府,什么事都不會發生。”
“我說過,我對姜翊軒沒興趣,根本不會對你構成威脅,你為什么還要這樣。我畢竟有恩于你們,不是嗎?”她說。
蘇婉蓉大笑起來,笑出了眼淚,說:“有恩于我們,哼,你知道嗎?十年前,你命家奴送我們一程,你知道你那些家奴做了什么事嗎?他們趁我妹妹睡著的時候,強占了我,并在半路將我們扔了,當時多虧南山莊的莊主救了我姐妹倆,若不然,上官紫,你這輩子,休想良心得到安寧。”
上官紫瞪大了雙眸,不愿相信這件事,搖了搖頭,喃喃道:“不,不可能的。”
蘇婉蓉一笑,笑得邪意,接著道:“你是我的恩人,也對。”說這,取出那塊玉佩,說,“若不是你將這塊玉佩贈予我,我也不會得到將軍的厚愛。是你把我推進火坑,又是你給了我現在的生活,可上官紫,為什么,你為什么又要來破壞這一切呢?”
上官紫被說傻了,不明白地看著蘇婉蓉。
蘇婉蓉說:“上官紫,十年前,在靈修寺,是否救過一個人?”
靈修寺?上官紫的記憶一下飛到十年前。
冷風如刀,萬里飛雪的平城。雪停了,風卻依然猖狂,當時她趁娘親燒香還愿時刻,偷偷溜出靈修寺的后山,看見一輛馬車自南而來,滾動的車輪碾碎了地上的冰雪,車夫是一個已不再年輕的老人,他眼角布滿了皺紋,每一條皺紋都刻滿了他生命中的憂患和不幸。
馬車后面,還有一馬匹飛快追趕著,馬上的人是滿面虬髭的大漢,目光就如鷙鷹般銳利。
她知道,定是江湖仇殺,雖然,她不是江湖中人,可聽多了江湖中事,讓她知道,馬車里的人有危險。
她知道靈修寺有個藏身的好地方,在拐彎處,沖馬車上的老人招了招手。
老人嘴角有了一抹冷笑,卻一揚馬鞭朝她奔去。
馬車在她面前停下,老人將馬車內一個身受重傷的人抱下來,放在她身旁,沒有只言片語,上了馬車揚鞭而去。
受傷的人是個男子,看起來有十七八歲,身上多數刀傷,讓她不由抽了一絲冷氣。
她攙扶著他,艱難地走到藏身處,解下身上的披風為他蓋上,拔一些草稞掩蓋住他,并悄悄在附近采了一些止血藥材。
他慢慢睜開眼睛看她,揚起一抹不符合他年紀的冷笑。
她那單純的目光讓他那嘴角的冷笑收了起來,他不說話,也不去看她。
待她為他止住血后,他爬起身子,一步一步挪著離開,他倔強地甩開她遞過去的手,她只好立于原地不動,見手中還有些止血藥材,走上前一步,將藥材塞到他手中。
這時,娘親派人來尋她,她答應一聲后,回頭看他,他卻不見了,地上只留下一攤鮮紅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