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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火之晨熙很久以前有人說,云彩底下藏著火鳥,它們以天空為巢穴,以清風為羽毛,以火焰為心臟。他們的顏色來源于太陽,從誕生起所帶來的就是燃燒。它們暢游四方給天地帶來光,但同樣會帶來的熾熱與煎熬。在傍晚時,他們會返回巢穴,沿途所墜落的羽毛,點燃西邊漫卷的流云。變成霞光。李淳風四仰八叉的躺在一個灰暗的小胡同里,書書本本散落一地,書包被人翻了個遍,那個很明顯被人撕壞的米老鼠的圖案看著他傻笑。就跟他現在的表情一樣。他像井底之蛙般仰望著頭頂的一方天空,綿綿的云像是特地來圍觀他一般集結,橘紅色在云層間散發著熱烈卻不刺目的光。無聲無息的把他籠罩在其中。
李淳風蹭蹭鼻子,對著天空張開手,似乎是希望有人能把他帶走,但并沒有任何聲音回復他,只有隨著風移動,從橘紅一點點沉淀為酒紅的晚霞,洋流一般瞬間淹沒他。要不是他的學費和生活費被他藏在了鞋底,恐怕他就要哭著回家了。坐起來撓撓頭頂,李淳風匆忙地收拾著自己的書包,一溜煙跑出胡同。他幾乎剛從胡同跑出來。臉上就如同炸開了一團火一樣,炫目的光亮讓他瞇起了眼。瞳孔微縮,他試圖掩蓋著自己有些發紅的眼眶。
街上已經人煙稀少,天邊的太陽在他眼前緩緩墜落,四周的流云如同著了火,無聲無息的燃燒著隨著風聲蔓延開來,在世界的各個地方灑下叢叢簇簇的火苗。但這也只是落日,在最后的激情與熱烈中,他會一點點收斂自己的光輝,如同將要棲息的鳥收斂起羽毛,云彩會從酒紅淡化為粉紫,再變成暗暗的灰藍。就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縱然在一瞬間大地仿佛流竄明火,但也無法找到殘留的一片羽毛。他叫李淳風,是一個來自農村懷著夢想的少年。初二那年期末考試,他考了627分,老師和鄰居們都認為,他是個天才,以后是個考清華北大的孩子。
但他的的確確讓家人和老師失望了。兩個月前的中考,他只考了371.5。多么可笑的數字啊,李淳風拿到成績單時落魄地回到了家,遭到的卻是家人和鄰居的嘲諷。“你瞧瞧李家那孩子,真是不孝順,小的時候那么乖,現在卻整天出去鬼混。”“是啊,怪不得中考考得不好,肯定是因為……”“別說了,噓……他回來了。”一道道刺耳的嘲諷聲挑逗著李淳風的耳朵,他感覺煩躁極了。管他呢,李淳風晃了晃腦袋,走進了他面前的那所高中。A市B6中。
這是A市唯一一所錄取他的高中,親戚們都說李淳風走了狗屎運了,竟然能上這所學校。學校內人來人往,李淳風是少見的無家長陪同的報名生,他迷茫地站在入口處,背著自己沉沉的書包。順著人流,他這才發現了不遠處的報名處。李淳風背著他沉重的大書包走了上去,站在了隊伍的最末端。聽說這是一所貴族學校,來這里讀的學生都非富即貴,李淳風苦笑著撇了撇嘴,心里想道:說不定是學校搞錯了,不然自己怎么會被錄取呢?想破了腦袋李淳風也沒想出理由。都說丑小鴨也會變成白天鵝,可是李淳風卻從來都沒想過自己會是那只丑小鴨。“嘿,哥們!”李淳風被嚇了一跳,他抬頭看去,一個留著飛機頭的男生正咧著一嘴白牙朝著他笑。“嗯。”李淳風小聲地應了一下,卻又將頭低了下去。他不太愛跟陌生人講話。但那個看起來酷酷的男生卻向李淳風伸出了他的右手。“你好啊,我叫張金,你可以叫我蠻子。”李淳風一愣,也伸出了自己有些柔嫩的右手。兩只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李淳風的臉有點紅,為了不讓張金笑話他,他只好笑了笑說道:“蠻子,你的刀呢?”“刀?”張金怔了一下,接著抽回了手,有些警惕地看著李淳風,“什么意思?”“就是你的大砍刀啊。”李淳風笑著學蠻王砍人時的樣子比劃了兩下。很是滑稽的樣子。張金皺了皺眉,臉上卻寫滿了不理解。李淳風疑惑地看著張金:“難道你不玩LOL的嗎?”他盯著張金黑黑的眸子,似乎想從中看出點什么。“LOL?”張金拽著蹩腳的英文發音,神色有些復雜。他別有深意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啊。”“唔……你沒玩啊。”李淳風失望地撇了撇嘴:“我說的蠻子是LOL里面的,我還以為你的外號是從那里面來的。”“蠻族之王泰達米爾,俗稱蠻子。”李淳風想了想,補充道。“不是,我從小就叫蠻子。”張金仰起頭說,“算是我的外號吧。”李淳風這才看到張金的脖子上好像有著一個漂亮的紋身。他像是發現了新大陸,懦懦地伸出手指了指張金的紋身,“好酷啊。”
張金急忙低下頭,拉了拉自己的衣服,然后像是不好意思地咧了咧嘴:“小時候搞的,有點丑。”李淳風好奇地盯著張金故意遮住的紋身努了努嘴。“其實你的紋身挺酷的。”李淳風也想有一個漂亮的紋身,可是老天在和他開玩笑。他的屁股上有一片慘白的胎記。看起來就像是被熱水燙出來的疤,難看極了。這個時候前面的報名處阿姨突然喊道:“張金——”張金前面的幾個人也跑開了,張金的背部正對著報名處的阿姨。李淳風指了指前面,“張金,到你了。”“啊?哦——”張金這才反應了過來,拿著他的一個古樸的行李箱屁顛屁顛地跑了上去。李淳風翻了個白眼,他甚至覺得這個張金有的時候虎虎的。現在的男生都會去玩LOL吧,那張金看起來也并不是很會讀書的樣子。不過也只是心里這么想想,李淳風可不會蠢到說出來。不多久,張金就報完了名,他拿著一張漂亮的學生卡站在一邊看著李淳風。“你快去吧,我等你。”張金笑了笑,讓一個人來的李淳風有點心里暖暖的。誒?不對,張金也是一個人來的?李淳風想著,但他已經走到了報名阿姨的面前。“李淳風,大剛山中學。”他說。
但報名的阿姨只是看了看手中的一張表,就抬起頭說道:“李淳風對嗎?你是A簽,現在可以去六班報道了,有什么不懂的問你們的班主任。”“你們班主任叫霍華建。”報名阿姨一邊遞過一張學生卡一邊補充道。態度很和善。李淳風吃了一驚,他接過那張學生卡走到了一邊。“李淳風,A級學生,六班……嘿!我也是六班!”張金開心地咧了咧嘴,一邊搖晃著李淳風的肩。“六班在哪?”李淳風抬起頭看著張金。“好像就在不遠的地方,我們去找找。”張金看起來很是興奮,拉著李淳風就往其中一棟教學樓走去。今天的天格外地藍,李淳風想著,走吧,走吧,看看六班是個什么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