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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氏為本朝舊族,今上親政后,頗提攜倚重其家主楊脩,藉以削弱拔扈擅權(quán),凌逼帝室的崔氏與司馬氏兩族。
司馬氏久有滅其之心。
當(dāng)興周遠(yuǎn)赴西州娶妻時,宗周趁機(jī)向父請命,入京辦了這件血腥的差事。
“……夷三族,無論男女少長,悉見屠戮。”裴延年雖贊成滅楊氏,只主張翦除其政治勢力,十分不可這無噍類的誅戮。
興周嘆息,“二郎行事,專為已甚。當(dāng)然,這也是耶耶的不是,遣他去,難免此類手段。”
裴延年道:“諸叔一再舉薦慫恿,府君不好薄了他們的面子。”
想到那群如豺似狼,居心叵測的叔父們,興周原本暗淡的心上,又添一層霾。
“那楊贄呢?”
楊贄為楊脩長子,興周兄弟少年同學(xué),一度頗睦友。他將兵在北,當(dāng)逃過了這場屠殺。
裴延年道:“他據(jù)鄴城反了,有投燕之志。二郎正向府君請纓,欲去討伐之。”
興周頹然掩面,“此次我不會教他如愿。”
小天下
興周攜婦去拜母親。
院落里,他的兩個妹妹含輝、蘊(yùn)秀正攀樹折桑條。都是十四五的小姑,上前來招呼新嫂,驚嘆于她白眼翻得徹底,不露一點(diǎn)黑。
蘊(yùn)秀喂她一顆紫熟的桑椹,她卻也吃得津津有味。
升階時,她仍昂首怠目如呆鵝。
興周提醒,“珮珮,小心足下。”見她不理,索性抱起來,入廳才放下。
阿珮落地前,攬住他頸子,吧地一聲響吻。靜室內(nèi),其音尤為嘹亮。
婢媼替她臉紅。
宗周夫婦若無其事上前來。
阿珮聽喚阿嫂,矆然啟目,先打量崔氏。
崔氏名寶雋,為先兵馬大元帥、靖東郡王崔賾之孫女。尚書令崔大器為其高祖,侍中崔燾為其伯祖父。
寶雋自矜身分,天子求娶亦拒之,獨(dú)注目江東司馬氏兄弟。據(jù)她觀察,弟又勝兄,遂搶先嫁之。
帝國之內(nèi),可堪與她為儔的,只有河陽王環(huán)。她一向視王環(huán)為假想敵。而王環(huán)擇配,也確實(shí)選了她挑剩下的司馬大郎,已令她頗得意。孰料興周重色輕質(zhì),竟舍妹而求姊,白白錯失一個賢內(nèi)助,以及可以倚重的妻族。癡娘生癡兒,王珮斷無為司馬氏延續(xù)子嗣的資格。阿大的世子之位岌岌可危,宗周則奪嫡有望。
寶雋與宗周商議定,從此可善待阿大夫婦,把姿態(tài)做漂亮。
寶雋有意親善,阿珮卻不領(lǐng)情,冷眼逡她畢,又將目光投向宗周。
宗周與興周同父同母。身形相仿,眉目亦相類。輪廓更有鋒棱,談笑更有鋒芒,似豪爽而時陰鷙,是人人忌憚的太歲人物。
阿珮聽他施施然與興周寒喧,不高興,出其不意探其襠部,竟一把攥住他的麈柄。宗周下意識格擋,興周見其出手凌厲,恐阿珮受傷,連忙制住他手腕。
兄弟怔對、寶雋瞠目失聲的片刻,阿珮已摸清宗周的尺寸,悠然收手,嫌棄地甩了甩,憐憫地看寶雋一眼,才闔目。
隨行八哥大叫,“噫吁嚱!渺渺乎!”
宗周怒視周遭婢媼,禁她們發(fā)笑。寶雋已忍俊不禁,奔入別室去笑個痛快。
興周聽得母親喚,安慰地拍拍宗周肩,“勿怪,你阿嫂開個玩笑。”牽著阿珮入母親起居室。
宗周成年后,也曾與兄長同浴,見過興周那話兒的尺寸,與己之器不差多少,何以阿珮竟驕傲到“小天下”的地步,真是氣煞人。
他暗暗發(fā)誓,遲早尋機(jī)會強(qiáng)奸之,教這癡婦見識一下自己偉器的威力。下意識地,探手入襠摸了摸寶貝。
“二郎,你在做什么?”
宗周嚇得一機(jī)靈,連忙撤手,對一臉狐疑的司馬昶行禮,“見過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