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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箭啊!放箭!”
沈凌被東夷將領捂住嘴巴,他開始嘗試咬舌自盡。
如果因為他丟失了嘉陵關,他就算活著,也會愧疚到生不如死。
“不要。”卿城的眼淚都掉下來了。
“放箭。”
這一聲,是蘇覆的命令。
頃刻間,萬箭齊發。
他沉默著拉著卿城轉身往回走。卿城不愿意,他只能強行拖著她走,用手捂住她的眼睛。
站在城池上的人被萬箭穿心。
她的眼淚已沾濕了他的手,還在哽咽著重復:“不要……”
險勝一場。他們最終守住了嘉陵關。依照沈凌生前遺愿,將他崖葬。
卿城哭紅了眼睛。
沈凌殉國已有七日了。
卿城還是沉默寡言。突然之間,和蘇覆疏遠了很多。
她走在關內,靜靜的看著遠處的長河落日。
江水染上了將士們的鮮血,在夕陽下顯得瑰麗無比。
一陣躁動,最終一個婦人與幼孺還是走到了她面前。
“姑娘。”婦人牽著一個孩子,哀哀看向卿城。
士兵為難道:“對不起。卑職沒能攔住他們,請君……”
卿城在唇前豎指,示意他噤聲退下。
“你有什么事嗎?”卿城問。
“我來找我的丈夫。他叫宋升,您認識他嗎?他已經六年沒有回家了。”這婦人很謙卑知禮,只是目光中隱隱帶些哀傷。
卿城搖頭:“我不認識。不過或許我可以幫你問問。他在哪一列軍隊?”
婦人目光中似乎燃起微許希望:“他在黃毅將軍的手下當百夫長。”
卿城睜大了眼睛:“黃毅將軍早就殉國了呀!”
婦人搖頭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的丈夫已經六年都沒有回家了。”
卿城沉默了片刻道:“他們有沒有給你撫恤銀?”
“他們給過。可是我不要,我不要銀兩。我只是想問問,我的丈夫到哪里去了?戰死士兵的名單里沒有他,俘虜士兵的名單里也沒有他。”她有些茫然:“你們把他藏起來了?”
卿城說:“沒有。”
婦人似乎更憂傷了:“那他去哪里了呢?他很勇敢,當初為了保家衛國才選擇參軍。他不會當逃兵的。”
婦人牽過自己的孩子:“這是我和他的孩子。他參軍的時候,我才剛剛懷上這個孩子。現在這個孩子已經這么大了。”
她反反復復的說,像是在強調,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他真的六年都沒有回過家了。”
卿城低頭道:“如果我遇到他,我會轉告他,讓他回家的。”
婦人很高興,指著山的那一邊說:“我就住在山麓。如果你遇見他,一定要轉告他,讓他記得回家,就算晚了這么久也沒關系。”
“好。”
婦人滿懷希望的走了。
士兵說這個婦人常常來找他的丈夫,趕都趕不走,像個瘋子。
夜晚,卿城默默的坐在火堆旁,不時有火星燃起。
蘇覆走過來,彎腰將水遞給她:“怪我么?”
卿城搖頭:“沈凌哥哥自己都是這樣選擇的。我想是我錯了。”
蘇覆在她身邊坐下:“一場戰爭,每個人都要或多或少的犧牲。”
卿城忽然問:“你認識宋升嗎?”
蘇覆搖頭。
她接著敘述道:“他是黃毅將軍手下的百夫長。戰死士兵的名單里沒有他,俘虜士兵的名單里也沒有他。他的家就在山的那一邊,可他已經六年沒有回家了。他的妻子還在等一個結果。”
蘇覆默然片刻后,道:“對于意外失蹤的士兵,我們或許會花費一兩個月的時間去尋找。如果仍然下落不明,就不會再去尋找他了。我們沒有那么多軍費。”
卿城轉眸看他:“可是他的妻子還在等他。也許,他還活著。”
蘇覆打斷了她,清醒的甚至讓人覺得有些冷漠:“不會。他或許有很多種結果,遇敵,墜崖,病逝……但最不可能的就是活著。”
“可是喪葬的名單里沒有他。這說明他就有可能還活著。”卿城執著的說。
“殉國的士兵那么多,我們不可能記下每個人的名字。”他很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