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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他提起了父親的名字,容煥身子不住的顫抖起來。
容珩看著容煥:“父死從兄。你的罪行我已經無法寬恕。今天我暫且代替父親來懲罰你。等到以后,你再親自去向父親請罪。”
容珩上前,狠狠的在容煥臉上打一巴掌:“這是為了祭奠死去的父親。”
容煥的臉被他重重的一掌打的偏過去,開裂般的疼,他依舊沉默。
接著又是狠狠的一巴掌。容煥口中已吐出血來。
容珩神色凌厲:“這是為了祭奠死去的言慎。”
容煥仍舊沒有說話,無言的接受著懲罰。
最后那重重的一巴掌,容煥在容珩的眼睛里看見了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復雜情緒。
他聲音微顫:“這是為了祭奠我死去的三弟。”
語畢,容珩便轉身離開了。他的心口不斷起伏,甚至開始微微喘氣,努力的不去看亦不去想身后的下屬是怎樣行刑,將容煥就地正法。
待到出了門,容珩覺得隱隱有些暈眩。他恍惚的抬起手,才發覺自己的手上也沾染了血跡。
是了。處于這樣的位置,又有幾個人是清白干凈的。
如果不是在腥風血雨的江湖,不論是親情還是愛情,或許都將更純粹。他羨慕殷然的上善若水,可是他注定只能懂得身不由己的悲哀。
容煥一死,江湖為之震動。
曾經與縱橫對抗的宋靖、江錦都被除去,如今就連容煥也落敗身死,縱橫的聲威在容珩手上驟然鵲起。
眾人茶余飯后都在議論猜測容珩如今是何等的快意恩仇,無上榮光。一個人能活到這樣的地步,讓旁人心馳神往。
可是其中的實情卻極少人知曉。容珩日薄西山之事也一直是秘而不宣。
容珩想,等自己死后,就葬在棲鳳臺的一隅。他與慕衿回憶最多的地方。
其實,在他坐上縱橫閣主位的時候,心就是冷著的。他沒有多少親眷,只余下一個疏離的手足。
慕衿,是他年輕時的一次心動。等到他再遇到她的時候,已經過了風花雪月的年紀。
他承擔的太多,背負著整個縱橫的榮辱興衰。這樣風霜刀劍的環境,也逼著他將心變得漠然麻木。
所以,等到她重新出現在他眼前的時候,他已經找不回曾經熾熱的感覺。
或許是緣分使然,陰差陽錯后他們又糾纏到了一起。
讓他們糾結在一起的是利益。他們原本該是一對怨侶,卻沒想到能在利益的沖突中,找到錯失已久的情愛里最真摯的感覺。
茶館里還是一如既往,冷落過后又喧嘩,喧嘩過后又冷落。終日如此反復,平淡如水。
秋日里山菊開了漫山遍野,清風拂過,微苦的氣息逸散在空中,西風獨自涼。
慕衿的手輕觸著山菊。
如果是桃花就好了。
開桃花的時候,春雷就該響了。
思緒不定。未幾,聽到茶館內人聲鼎沸起來,她便回了柜前。
與往日并無不同,雖然盲了眼睛,卻還是能將算盤打的極流利暢快。
這樣日復一日的生活,平凡而淡然。再有棱角的人也早晚會被磨平心性,她也習以為常了。
煮茶,斟酒,與天南海北的人閑話幾句。更多的時候,是坐在那里,漫無邊際的朝窗外看去。
若是生人,還以為她不是盲人呢。
今日也一如既往。
只是茶館里熱鬧些,她也難免忙些,在這樣的庸碌里淡化自己的愁緒。
突然,慕衿僵直著站起了身子。
良久,她才顫抖著端了一杯龍井循著聲音走過去,將龍井放在桌上相贈。
慕衿勉強笑道:“這盞茶就送與諸位,不成敬意,還請諸位笑納。方才隱約聽見諸位論及了幾樁人事,未曾聽清,特來請教。”
“請說。”
慕衿輕輕問:“適聞諸位客官論及一人病重已時日無多,不知是誰?”
“縱橫閣容珩。”
聞言,她淚濕衣袖。
☆、終章
慕衿已不知眩暈了多久。在醒過來時,她唇色蒼白如紙。
她盤問了殷然許久,殷然才在無奈之下道出了實情。
原來當初那樣多的誤會,都是她會錯了意。
原來她體內的毒,不是江錦寬憐放過了她,而是容珩來解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