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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然對她極好。
平心而論,殷然待她并不比容珩差,可不知為何,卻總覺得不夠貼心。
殷然也曾隱晦的問過她是否愿意與他共結連理,她沒有接受。
殷然是個聰明的人,便不再問。他過著他的快意人生,又像照顧妹妹一般的對她好。
慕衿剛來這里的時候,雖已經看不見桃花,卻能聞見淡淡的桃花香。
如今空氣中已帶了一絲沁人心脾的涼爽清氣。原來楓葉已經紅了,在山邊開出一片晚霞。
一度春秋就這樣過去了。
夜里,慕衿披著衣裳來到茶館門前,摸索著在門上懸掛了兩個燈籠,在黑暗中閃現出一片光輝。
她夜夜如此,從未遺漏過。
不止是旁人,就連殷然也沒忍住,不解的問過她:“既然看不見,為什么還總是點上燈籠呢?”
慕衿笑了笑,回答了一句讓別人聽不太懂的話:“山間太黑,我怕他看不清,就找不到我了。”
既然這種近乎自欺欺人的方式能讓她活的更有生機些,也不為過。
她總是會不經意的想起那天,他走的時候,很輕很溫柔的和她說:等我。
她明白其后發生的事更接近于殘酷的真相,可她的記憶總是定格在那個她難忘的瞬間。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她想,如果努力堅持,那應該有朝一日他會回心轉意。
她一直在等他。等待念念不忘的回想成為回響。
今年的楓葉紅的格外早些,讓人看了艷羨連連。
容珩無暇去想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他今年格外的忙。不止要處理容煥的事,還要為自己過世后的縱橫做好準備。
忙了也好,少想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也少想一些讓自己沉郁的事情。
容珩一直覺得很愧對岑兒。他當初為了確保縱橫的繼承人,強行將岑兒從慕衿身邊帶走,讓甄墨撫養。可他沒能盡好一個父親的責任。
他生命中所剩下寥寥無幾的時日大多都奉獻給了縱橫,忙的早出晚歸,忙的見岑兒的機會都很少。
就算偶爾見上幾面,都不敢與岑兒太親近。給岑兒留下一個嚴厲些的印象,岑兒的自立能力會更好些,他若是過世,岑兒想的也少些。
夜中,容珩拖著倦怠的身子回了棲鳳臺。
沐浴更衣后,正坐在桌旁翻閱著文書。突然聽見一陣敲門的聲音。
容珩打開了門,面無表情的垂眸望著,等著對方說話。
小容岑背著個裝滿書的小書袋在門前站著,骨溜溜的眼睛正看著容珩,接著又醞釀了一下措辭,眨巴眨巴眼問:“爹,有人說我娘不是我親娘,是我養娘,是真的嗎?”
話音剛落,容珩就‘啪’的一聲把門關上。
片刻后,容珩又聽見一陣敲門聲。
容珩把門打開,淡淡問道:“你還有事?”
小容岑方寸大亂,不可思議的問:“爹,難道我真的是你買燒餅送的嗎?!”
“不是。”
緊接著門又‘啪’的一聲被關上。
小容岑又一次被一個人晾在了外邊。
哦,不是撿來的,那就沒有大問題。
他滿意提了提書袋,又摸了一下差點被撞歪的小鼻子,心滿意足的走了。
容煥盤踞在巴蜀,集結了諸多勢力。此次他確實是花費不少心思與容珩對峙,又有衛昭相助,他確是如虎添翼。
容珩為了分解他的勢力,步步為營,亦費了許多心力。
容珩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此事辦的雷厲風行,容不得半點拖沓。
如今,終于快等到了功成身退之日。
他接著在燈下看書,卻已被小容岑的幾句話擾的心神不寧。
這書是看不下去了。
他有些難受,想要喝酒,可是明日他要親往巴蜀。身為縱橫的領袖,他必須清醒。
未幾,容珩又失手打翻了一杯茶。清冽如碧的茶水灑的滿桌都是。
驀然想起她曾經也是終日里抱著一杯清冽如碧的龍井,她從來不喝,似乎只是在借著暖手。
他覺得有些頭疼,便將手按在自己的眼睛上。
往事倒影如潮。
次日,容珩決定領著人親往巴蜀時,甄墨對容珩請求道:“我也要去。”
容珩眼中有些許疑慮:“你不是一向怕肅殺血腥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