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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過了片刻他才問道:“您既然是岑公子的生母,為什么不親自去看看呢?”
慕衿攏了攏耳邊碎發,輕輕道:“因為我沒辦法親眼看著我的孩子認別人做母親。”
江風自知失言,歉意道:“抱歉。”
慕衿斂了目光中的哀沉,抬眼給他了一個明晃晃的笑意:“不打緊。”
次日夜里,江風果然如約而至。慕衿將護身符放在一個精致的錦盒里小心翼翼的交與他。
江風雖然不善談,但是心地善良。然則跟在容珩身邊,眼界自然也更闊遠。
他們續后又絮絮聊了一會,對于活在寂寂空庭的慕衿而言,也算是解悶。
這護身符輾轉后確是戴在了岑兒身上,卻沒能護住岑兒的平安。
岑兒落水后沒多久,縱橫內閣上下已亂作一團。
眾人都知道岑公子是縱橫將來的繼承人,再不敢有半分松懈。生怕岑公子有個三長兩短,主子遷怒于自己。
慕衿急急的從棲鳳臺趕到韶書的住處,一路心急如焚,只盼著岑兒能安然無恙。
她趕到韶書住處門前時,不可避免的遇見了容珩。
慕衿想要甩開他阻攔自己的手:“讓我進去。”
他聲音清冷:“韶書在為岑兒診治。”
“你們說過會好好對我的孩子,那現在呢?你們就是這樣對待岑兒的?”她凄厲的詰問。
饒是冷靜如容珩,身子也微微一震。
許久,他才道:“岑兒這次玩性重才落了水。是我疏忽了,與韶書無關。”
他歸咎于自己,是為了護著韶書么?此事個中緣由,慕衿沒有心思深究。
她現在想見的只有孩子。
慕衿擦了眼淚道:“你讓我進去陪陪他。”
他斷然拒絕:“不行。”
岑兒是縱橫未來的繼承人。如今認了韶書作母親,生母自然是見的愈少愈好,免得將來存了不必要的麻煩。
她跪在地上,拉著他的衣角哀求道:“我就陪他一小會就走,就一小會。”
他答案如舊:“不行。”
慕衿知道容珩他一直是涼薄的。行走在這個江湖上,本就如此,要么心狠要么一敗涂地。可他,至少曾經對自己是溫柔的。
如今卻待她心狠的讓她都快不認識眼前的這個人了。
她淚眼訴求:“這是我的孩子。”
容珩蹲下身子,附在她耳邊輕輕道:“還要多久才能記住?岑兒,現在是韶書的孩子。”
慕衿被他淡薄冷漠的語氣驚了一驚。
她拭去眼淚,抱著他,哽咽著低低求道:“我求你了。”
容珩緘默不語。
她接著哽咽著說:“從前都是我不好,我不該不懂事,不該認不清自己的身份。我知道錯了,你讓我陪他一會好不好?”
她這樣驕傲的性子,什么時候如此低聲下氣的求過旁人啊。哪怕是他們之間有了過節的時候,她都沒有這樣求過他。可岑兒是她的骨肉,她只是想陪他一小會。
此刻,她所擁有的最后自尊都已經被碾落成泥。
容珩沉默著將她拉起來,說:“我們回去吧。”
慕衿倔強著怎么也不肯離開,求他讓她見見他們的孩子。
容珩只是說:“走。我們回去吧。”
慕衿哭著搖頭。恰逢一個侍女從房內走了出來:“少閣主,岑公子的燒已經退了。”
門被推開的一瞬間,慕衿站起身子就想進去,卻還是被容珩強行拉走。
慕衿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進去,他怎么說她都不肯走。
容珩強行將她抱了起來,帶她回棲鳳臺。在路上,她哭著抓住他的手腕就狠狠的咬下去,咬的很深很重。血已經涔涔的溢了出來,她依舊沒有停下。
容珩的手就一動不動,任由她咬。
她咬完了手腕,又去咬他的手。每一處都不遺余力,咬的極其深重。
咬到最后,他的手腕傷痕累累。她的眼淚融著他的鮮血,順著他的手腕流下,染的他衣袖上血跡斑斑。
盡管如此,他的手自始至終都一動不動,帶她離開的心也毫未動搖。
等到他將她抱回來的時候,她眼睛已經哭的通紅。
他說:“子衿。”
“我討厭你。”
容珩沒有再說下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