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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煥自覺失言,掩了尷尬神色笑道:“是煥不勝酒力失言了。煥請離席片刻,去去就來。”
容珩微微點頭,示意恩準。
容煥離席后便漫步于花庭之中。
片刻后,容煥的親信過來低聲回稟道:“主人高見,安排了假文書,果然有一隊人馬來搶。真的文書已暗度陳倉,半個時辰就到。只是……若是容珩屆時不肯退讓,該當如何”
容煥擷了朵花,隨后又扔在地上,頗有些玩味:“當年我年幼,父親讓他繼位不過是權宜之計。父親臨終前秘密予我文書,文書中父親答應委我以重任,再者,本就嫡庶有別,他有什么理由拒絕。”
容煥神色愈發陰冷:“我袖中藏著匕首,文書到時我親自奉上。若是他不肯,我即刻去挾持他。”
“屬下明白。”
容煥回席后神色平穩了許多,不再出言挑釁,反倒是靜靜飲酒。
跟隨容珩多年的親信——言慎繞側道默默的走到容珩身邊,附耳低言。
容煥似是無意的掃了一眼容珩,而后輕笑。
容珩雖喜怒不形于色,可自己是當事人,如何能不清楚。
容煥與屬下眼神交會后,他不疾不徐站起身來:“二哥。父親臨終前給煥留有文書,書信中承諾留我在分宜,委我以重任。煥雖自知才薄智淺,不堪重任,可深知孝悌之義。二哥現今留煥在蜀地,忤逆父親心意,恐怕欠妥吧。”
容珩的手微微一滯,續后輕輕的放下酒樽,慢條斯理道:“父親臨終前留有文書,我怎么不知道”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容珩是有些意外的。
本以為終究是兄弟,給他留了些情面,欲交好,以其利斷金。可他卻心機深沉至此,半分不顧及兄弟情義。
容煥語氣輕快了些,仿佛已勝券在握:“文書中有父親專屬印章,二哥若不相信,請二哥過目。”
言罷,他的親信便將文書奉上。
容煥親自將文書奉給容珩,自己藏在袖中的手緊握著匕首。
原本喧囂的筵席靜默下來。
這文書一旦昭之于眾,容珩可就無可推脫了。可不推脫,就是養虎為患。若是推脫,便落于不孝的境地。
進退維谷。
容珩輕輕展開卷筒中的文書,其中的字跡慢慢舒展開來。
突然,慕衿手上的瓷碗掉到了地上,瓷碗上的青花隨著清脆的聲響支離破碎。碗中的羹湯灑到容珩的身上與文書上,文書上的字跡暈染成繚亂的墨花。
容珩眉眼中似生出了幾分厭煩,立刻將文書丟到桌上:“放肆。”
慕衿連忙跪下,低聲請罪道:“請少閣主息怒,是子衿太不謹慎。子衿先替您更衣,晚些自行請罰。”
容珩似笑非笑的看了容煥一眼:“三弟,我去去就來。”
那一刻,容煥的神情真是精彩紛呈。
慕衿尾隨著容珩進了他的房間。
慕衿先是去了外間,為容珩取了一身衣裳。
她動了些小心思。
取出衣裳的時候,她將自己發間的簪子拔下,在這件衣裳的領口上輕輕的劃了一道裂縫。
續后,她將衣裳拿進里間,眉目低垂替他系上衣扣。
等換好衣裳之后,才發現衣領處有些破裂。
慕衿微一斂眉,低聲道:“領口怎么不小心勾破了。不過這裂縫細不打緊,子衿這就幫您縫好。”
裂口在衣領處,她要去縫制,離得難免更近些。
彼此的呼吸掠過臉龐的時候,她努力按下心底的緊張,專心細致的縫制,一針一線。
容珩饒有興趣的問她:“讀過《左傳》?”
慕衿不知道容珩究竟喜不喜歡無才是德,便謙遜道:“略知一二。”
容珩聞言笑了:“江錦運氣不錯,撿了個聰明的妹妹。”
慕衿的回答仍舊謹慎而客氣:“少閣主謬贊了。您幫過子衿,子衿自當以瓊琚相報。”
兩人離得那樣近,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聞。想要曖昧太容易了。或者說,現在本身就是一種曖昧。
容珩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視自己,語氣半真半假:“嗯,聰慧又貌美,宜室宜家。”
這話雖不能說是多虛情假意,但至少聽不出什么真心來。
然而就算這樣,慕衿還是望著他,笑意從唇邊漾開,一笑生花。
她不知道從哪里生出的勇氣,語氣從容又撩人,聲音比身子都要軟了:“你勾引我?”
語出后,她既有些后怕,又有些緊張,微微垂眸沒有再望他。自己這一步走的太險,倘若他不喜歡,自己便再無回轉的余地。
那短短的片刻,她心思很亂,究竟想了些什么,自己也記不清了。
最終他彎腰到她耳邊說話的時候,她覺得心跳似乎都漏了一拍。
他的聲音很輕卻充滿誘惑:“是你在勾引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