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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上走越冷,天空不知何時已經飄起了雪花。山路崎嶇,慕雪又是剛小產后的身子,雖然最近她大多時候都在休養,但身體狀況和以往還是不能比,走得分外艱難。額頭已冒了一層汗,臉色卻不是泛紅,而是蒼白得嚇人,口中呵著白氣。
“不若我們坐下休息會。”駱謙心疼她。
“我不累,我們必須趕在他們前面找到玲瓏果。”慕雪擦了把額頭的汗水,依舊氣喘吁吁地要往上走。
“可是我累了。”駱謙干脆一屁股坐下,就地休息。
慕雪見他一副賴著不走的架勢,也只得坐下休息,坐在離他一丈多的地方。
駱謙看她有心避著自己,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但還是半開玩笑道:“你離我那么遠做甚?我又不吃人。”說著自覺地往那邊走了幾步坐下。駱謙不知道她又怎么了,明明中午還好好地一起吃飯,現在卻又有意避著他,就像剛剛救她出來那幾天。慕雪自然也不會告訴他是因為聞到了他身上濃烈的脂粉氣,想著他昨晚醉醺醺地回來,心里不自在。
慕雪見他湊過來,深知自己斗不過這個無賴,也不多說什么,安靜地坐著。往上,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高峰直插云霄,越往上越陡,有一段甚至直接是峭壁,宛若巨斧劈開,只是偶爾有幾棵松樹探出頭來。遠處的山巒,綿延不絕,群山也是如刀削斧鑿般,山勢險峻,墨綠的松林添了幾分幽深。想了想眼前的處境,慕雪抿了抿嘴。
很快,眼前多出了一只手和一個饅頭,“諾,拿著,你也該餓了。別跟我說你不餓,這山路不好走,你沒有力氣怎么找東西。”他把饅頭塞進她手里,又把水囊遞給了她,又轉身從包裹里翻出一小包肉干放到她跟前,“將就吃吧,也就辛苦這幾日了,等找到了玲瓏果,一切都好辦了。”
慕雪吃著饅頭,靜默不語。本來是她要找玲瓏果,他卻比她都上心。她不太相信他是單純為了她這么上心,可如今以她的身子,就算他找到了獨吞,她也計較不了什么。很快,她又想到了顧乘風,昔日說要愛她護她的人,轉眼成了別人的丈夫。而他的妻子,口口聲聲要殺她。
越想越酸澀,冷硬的饅頭梗在咽喉怎么也咽不下。慕雪收了東西,“不吃了,上路吧。”
駱謙也收了東西跟上。一路上,他都站在她身后,守護著她。看著她撐著纖瘦的身子,倔強地前行,忍不住握拳又松開。
因為要抄近路盡快上山,他們挑了陡的一側上,崖壁陡直,缺少攀附的東西,原本憑二人的武功也要費些力氣,更何況如今的慕雪。雪花細細地飄著,如果積了雪,只會更加困難。她看著高高的崖壁,皺起了眉。
駱謙早有準備,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飛爪,說道:“沒事,我們用這個上去。不過只有一個了,一會,你就趴在我背上,我背你上去。”因為之前上山的途中,走過一段臨崖小路,慕雪身上的一個小包袱,不慎滑落了。
“不用了,你先上去,再把東西拋下來給我。”慕雪不想和他有過多的肢體接觸。
駱謙聽了卻并不沮喪,這早在意料之內。只是他還是抱著希望,想看看她對自己的態度會不會有所轉變,沒想到她還是避著他。不過不要緊,他會將她這塊堅冰慢慢融化。
“喏,給你,免得說我欺負女人。”他把飛爪放到了慕雪的手里,看著她眼中的幾分疑惑,又繼續說道:“這個你用吧,我用這個。”說著解下了腰間的龍頭鏈,在手臂上繞了幾圈,拿在手里。別忘了他的師父是有名的飛天大盜,要做一個成功的飛賊,總還是有些工具的。他手里的龍頭鏈其貌不揚,但實際前方龍頭內有機關,龍嘴張開時,會露出里面的利齒用于攀附。在他早年輕功不佳時,飛檐走壁多虧了它。
“你先上,我殿后。”駱謙又幫慕雪檢查了一下飛爪,確定沒有問題了,猛地往上一拋,鉤住了上面的巨石,拽了拽,確定不會有問題才交給慕雪。
他的動作慕雪都看在了眼里,“謝謝。”
慕雪接過下端的繩索,準備上去,上去前還是不免為他有些擔心,“你自己小心。”
一句簡單地關心瞬間驅散了陰云,駱謙笑得自信,“我不會有事的。”
慕雪就著繩索,雙腿在巖壁上借力,向上攀爬。駱謙甩出飛鏈,前端龍頭的嘴張開,露出里面的利齒,嵌入巖縫,他借勢攀爬。到了龍頭處,他又掏出了一把匕首,插入巖縫,以手柄作為著力點,隨后取下龍頭,將長鏈再次甩出。
慕雪已攀上了巨石,卸下了飛爪,繼續向上拋出。駱謙就在下面攀爬,是不是抬頭看看上方的慕雪,確保她沒有事。
傍晚時分,二人已攀上了峭壁。慕雪出了一身汗,微微喘著氣。駱謙雖工具不及慕雪,但到底體力好,此刻依舊一派閑適。他打量著周圍,地上已經積了些雪,入夜了會更冷,天色很快就會暗下來,他們必須找個能避風雪的地方。
“天色不早了,我們得找個能避風雪的地方。”
“嗯。”慕雪也表示贊同,之前出了汗,此刻又吹了風,慕雪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駱謙見狀,連忙了打開了身上的包袱,從中拿出那件貂裘來,展開給慕雪披上。準備的東西很快就派上了用場。“穿著就不冷了。”
黑色的貂裘泛著深紫的光澤,油亮亮的,摸上去卻是十分的柔軟,穿在身上,又軟,又暖和。慕雪之前還覺得駱謙準備這些沒有什么必要,現在卻不得不佩服他的遠見。想到他這么細致地為自己準備這些東西,說一點不感動是假的。“那你呢?”慕雪留意到他的包袱里已經空了,而自己背上的包袱只有一張地圖,一些傷藥和自己的兩件衣服。
駱謙卻是攤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道:“我一個大男人怕什么。別干站著了,趕緊找個能安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