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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牙西沉之際,二人總算是找到了一家驛站。駱謙聽了馬車,敲開了驛站的門。那掌柜半夜被驚醒,一臉的不情愿,正要發作,看著來人一臉煞氣,乖乖閉上了嘴。看見馬車里有人,順勢多看了幾眼,轉頭被駱謙如刀的目光的目光下了一跳,正想這是半夜撞鬼了不成。看見來人遞上了一大錠銀子,立馬笑得滿臉褶子讓小二送二人上樓。
駱謙拿衣服包著慕雪,打橫抱起,目不斜視地上了樓。荒郊野外的驛站,住宿條件自是不能和城里的客棧相提并論,不過總算還算清靜。屏風隔出了個里外來,外間放這個躺椅,到底比趴桌子睡一天強得多。
“餓不餓,要不要吃點什么?”
“是有點。”車馬勞頓,慕雪本身就沒什么胃口,干巴巴的饅頭真是難以下咽,一路上,幾乎沒有吃什么,這會是真的餓了。
小二敲門送來了熱水,駱謙接過盆,又讓他去給下兩碗面。自己則把熱水端進了屋里,擰好了毛巾。“擦擦身,就不會那么難受了。”
慕雪接過,她其實并不習慣別人這么照顧她,“你不用這樣,我還沒有傷到動不了的地步,這些事,我自己來就可以。”
駱謙倒是也不爭辯,“不要太久,免得著涼。我出去了,有事叫我。”
待要轉過屏風之際,又突然轉身補充道:“你臉上的痂已經小了不少,這幾日怕是會癢,不要撓。”
“哦。”慕雪低低應了聲。旁人眼中冷血無情的采花大盜,在她這里卻是溫柔如斯。她想,她也許從來不懂駱謙。
擦了擦身子,又喝了碗熱湯面,只覺得溫暖熨帖,慕雪的精神好了幾分。
看著外間在整理被褥的男人,她竟然覺得有幾分好笑。堂堂大盜,竟也做起了這等事。但想想,這幾日,他真的沒少照顧自己。“其實你不用這樣。”慕雪沖著外間道,“睡椅子不舒服,你趕了一天的路,太辛苦。你不需要守在我房子,睡在隔壁就好。”
“所以,你這是心疼我?”說話間,駱謙已經轉過屏風,走到了跟前,一雙桃花眼帶著笑意看著慕雪。
慕雪忘了這是個給根桿子就往上爬的人,真是不能給他好臉色。慕雪知道自己說不過他,說什么都能被他歪曲得一塌糊涂,索性不解釋。“你愛睡椅子就睡椅子,我看你這身子骨也挺好的,受得住。”
“是么?”駱謙已經坐到了慕雪的床邊。
這么近的距離讓慕雪覺得不舒服,往里挪了挪,“你趕緊歇息吧,明天還要趕路。”還是平靜的語氣,但是心卻在狂跳。
但駱謙不但沒有走,反而脫了鞋上床,臉上是邪魅一笑。
“你,你做什么?你下去!”慕雪慌了,駱謙掰住了她的身子,她本能地掙扎。但很快,她就意識到自己想錯了。她感覺到一雙手抵在自己的背心,精純的真氣從他手中綿綿不斷地渡過來給自己。在馬車里的時候,她渾渾噩噩,但現在她頭腦清醒,只覺得渾身似都在覺醒,通體舒暢。而且出乎意料的是,他的真氣竟如此精純,按理來說像他這種遍覽花叢的人不該是這樣,難道……想到這,慕雪紅了臉。駱謙在她背后,并沒有看到她臉紅的模樣。
“其實你不必這樣,我沒你想的那么弱。”白天駱謙已經給她用內功療過傷,這樣的損耗他還當真舍得。
“你早點好了,便可不必拖累我。”
是啊,是一種拖累,可他卻偏偏就是愿意攬這么一個拖累,甘之如飴。
調息了半個時辰,慕雪覺得果真好多了。想要言謝,駱謙卻已經起身走,把一墨綠色的小瓷瓶放在桌上,“這是活血生肌的藥,臉上的傷,再抹一抹。這是陸家秘制,興許能不留疤。”
對于恢復如初,慕雪其實是沒有抱任何希望,也只是期待著疤痕小些,不要猙獰交錯。可如今駱謙對這她說這些,她卻仿佛看到了希望般。
抹完藥,慕雪躺下,許是白天睡得多了,此刻慕雪并沒有睡意。屋內只有微弱的燭光,透過燭光,她看著對面隱約的人影。萌生出一種錯覺,仿佛那里躺的是他。可是身上的傷痛告訴她,那是假的,假的。
一室之間,屏風相隔,他沒有看到她在看她,她亦不知道他并未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