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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雪自知不是對手,駕起輕功離了馬,奔著幽深的樹林而去。她如夜梟在幽深的林間穿梭,身后那人卻如鬼魅般如影隨形。當慕雪跑出樹林到達另一條山道時,只見那個一騰空一躍落在自己身前。
如今慕雪知道自己不是駱謙的對手,她將匕首藏在袖間,打足氣勢問:“駱謙,你糾纏我做什么?如今我不想和你動手,請你讓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慕雪一番話雖然中氣十足,但背后卻已經(jīng)冒起了冷汗,如果駱謙真要對她做點什么,如今的她要從駱謙手里逃脫,簡直太難太難。
“你為什么不聽我的?”
慕雪聞言怔了一下,她沒想到他會這么問。但很快她明白過來他指的是那日她單槍匹馬上山的事。只見他轉過身子,朝他走來,那眼中不再有往日狡黠的光芒,反而看著像是,受傷。
駱謙步步逼近,已經(jīng)到了慕雪的跟前。過近的距離帶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然慕雪還是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那是我自己的事。你究竟想怎么樣?”
駱謙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你真的就那么喜歡他?”
“是!”慕雪大方承認了自己對顧乘風的感情,至于失去功力的事,就看駱謙究竟知道幾分了。
“果然,我還是心慈手軟了。”
“什么?”雖然不太明白他話里的意思,但慕雪隱隱有不好的感覺。但此刻駱謙真要動手,就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可是他卻并未有所動作,只是揚起手曲起手指放入口中,“吁——”,清亮的一聲長哨,只見一匹馬從前方山路上跑來。他這是要把自己帶走?慕雪握緊了袖中的匕首。
“你走吧,那條路上有唐家的人埋伏,你騎著這馬沿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過了一座木橋再往南,就可以回到大路上了。馬鞍上的布袋里,我放了兩包蒙汗藥,以你現(xiàn)在的身手,肯定用得著。”
慕雪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這是在幫我?”原來他都知道了。
“我難道是第一次幫你?”話里帶了些嘲諷的意味。“你走吧,在我沒有改變主意之前。”
慕雪也是真的有點看不明白駱謙了,但也沒有懷疑他,畢竟現(xiàn)在的他要對她怎么樣已經(jīng)是易如反掌,又何須大費周章。慕雪上了馬,跑出一小段路之后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他,墨色的身影嵌在深藍的夜色中,沉重如山,帶著莫名的凄涼。
慕雪的心,有那一刻的松動,也許他是真的喜歡自己。但她沒有過多的停留,調轉馬頭,揚鞭策馬,消失在了夜色中。
而駱謙一直站在原地,待噠噠的馬蹄遠去,才轉過身,朝她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已無人跡。他自嘲地一笑,抬手扯掉了眼罩,走入幽暗的林中。
待慕雪回到天狼山,已經(jīng)是一個月之后。在路上,她又殺了四個名單上的人,繞了些路,耽誤了些行程。到了自己的地界里,懸著的心稍稍放寬了些。她先去了城里的脂粉閣,和隱藏在這里的手下通了氣,隨后換了身衣服上了山。
天狼山地處西南,山勢險峻,此時正值六月下旬,帶著濃烈的暑意。慕雪雖戴著斗笠,一路有樹木的掩映,還是走得汗涔涔的。到了半途,見到了一排臺階,直上山林深處。慕雪撕下□□,卸下偽裝,拾級而上。山上的暑氣淡了許多,漸漸被涼意取代。但一路上,慕雪竟覺得有些頭暈眼花,停下來歇了兩次才走到山門前。但她只當是近日連日奔波,實在是太累了,也不甚在意。
到了山門前,已是傍晚。一座山莊就立在眼前,一丈高的黑木山門,莊重沉郁,上面一方牌匾鐫刻著“無名山莊”幾個大字,帶著幾分冷硬。百級臺階之上,一小簇房屋清晰可見。只是慕雪并未叩門進去,而是走到了門前香樟樹下的小廟,那是世間不幸女子來許愿和還愿的地方。里頭并沒有什么神像陳設,只是一方桌案,和一只功德箱,案上供著一塊無字牌位。慕雪走到功德箱后,在一旁的柱子上敲了長三下,短三下,只見地面磚石竟緩緩一開,露出一個地道路口,慕雪走了進去,石磚又在她身后緩緩合上。
一刻鐘后,她從山莊內(nèi)部一間書房的書架后走出,出了書房,走過廣場,朝一座大殿走去。
大殿之上,只見一個身著藍衣的婦人癱坐在輪椅之上,臉上帶著一張精致面具,頭發(fā)斑白,梳著尋常的婦人發(fā)髻,正是莫蘭,旁邊站著蘇璇。慕雪上前拱手行禮,“拜見二位師父。”
“好,多日不見,讓為師看看你的武功有何進展?”莫蘭開口了,聲音帶了種穿透歲月的滄桑,她給一旁的蘇璇遞了個眼色。
慕雪還想再說什么,卻見蘇璇已經(jīng)持劍飛身而來。慕雪側身避過,抽出腰間軟劍舉劍相接。對方劍勢磅礴,招招精妙,慕雪上下翻飛,靈活躲過劍鋒。她有意避開對方攻勢,可是高手過招,孰強孰弱,各自心中都明了。蘇璇很快就意識到了不對,有意放水,減弱了攻勢。但莫蘭怎么會看不出來,眼中陰晴不定。
二十多招過后,“停手!”莫蘭一聲命喝,二人都收了劍。雖戴著面具,但也可以感受到她身上駭人的氣勢。
“慕雪,跪下!師妹,你推我過去。”
慕雪聞言,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乖乖跪下。蘇璇有些擔憂地看了她一眼,但還是依言走到了莫蘭身邊,將莫蘭推到了慕雪的跟前。
莫蘭看著慕雪,眼中是憤怒,亦有悲涼。“我的大弟子啊,我苦心栽培了十八年的大弟子,你就這么報答師父?”冷冷的聲音像是臘月的風,刮在慕雪的心上。
“弟子知罪,還請師父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