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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秋收的季節(jié),滿眼都是收獲的黃。回家的感覺就一個字——“爽!”一輛破舊的公共汽車在郊區(qū)公路上緩緩前行,此路段坡多彎多,限制時速30公里。上次吳棱車禍的地方已經(jīng)豎起了醒目的“注意急彎”的警示牌。王亞瓊埋下頭,捂著臉,吳棱能想象她有多痛苦。他多想走過去,快樂的告訴母親,自己還活著。他今天才真正體驗到咫尺天涯的滋味。
公共汽車在熟悉的站臺停車,吳棱頭一個跳下車,眼巴巴望著車門口。母親最后一個下車,她帶的那個大背簍卡在門口。司機(jī)暴躁的催促:“來快點,來快點,真麻煩!”王亞瓊一臉尷尬,卑瑣的樣子讓吳棱心酸。司機(jī)等不及了,離開駕駛艙,氣沖沖上前,一腳把卡住的背簍蹬了出去。王亞瓊正使勁往下拽背簍,司機(jī)這一蹬,讓她摔了個四腳朝天。
“操!”吳棱好多年沒爆過粗口了,看到母親被粗暴的對待,頓時怒不可遏,作勢要沖上去找司機(jī)的不痛快。司機(jī)見叫囂的是蠻高大的二流子,惹不起還躲不起嗎,迅速關(guān)上車門,開車逃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記住你的車牌,看我不投訴你這沒素質(zhì)的鳥人!”吳棱依舊不依不撓,喃喃自語。
王亞瓊利索的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然后對著吳棱笑了笑,像是感激,也像是自嘲。然后,她回過頭,背上背簍,站在那里對著家的方向張望,像是在等人。吳棱焦急的對著王亞瓊,內(nèi)心喊媽千萬遍,但是不敢唐突開口,生怕現(xiàn)在自己的樣子嚇壞了她。
王亞瓊見這個流里流氣的小伙一直沒動,就在自己不遠(yuǎn)處站著,心里暗暗揣度:莫非這二流子是在打自己的主意。她首先想到的是家里藏著五萬塊錢,所以格外警覺。她邁開步子,走得飛快。吳棱在后面跟著。就這樣,兩母子走過一片又一片金黃的稻田。
突然,視野里出現(xiàn)一條大白狗。大白狗甩著尾巴,迎著王亞瓊跑來,并親昵的吠叫著。“小畜生,我還以為今天不來接我了。”王亞瓊拍了拍大白狗的頭,然后對著幾米外的二流子威脅說,“看到?jīng)]有,這條狗野得很,在村里咬傷了不少人。如果你再不走開,我叫它咬你。”她見尾隨的二流子不為所動,便橫下一條心,吩咐大白狗:“過去,咬他!”大白狗很機(jī)靈,馬上鎖定目標(biāo),豎起耳朵,兇神惡煞的朝吳棱走近幾步。
“包子?包子!”吳棱試探著喊了兩聲。他也不確信眼前的大白狗是不是包子,車禍的時候,包子還只有眼前這條狗一半大小。
大白狗聞聲,耳朵葉子頓時耷拉了下來,伸長脖子,輕甩尾巴,慢慢走到吳棱身邊,吐出舌頭,舔著吳棱的手心。吳棱像孩子一樣格格的笑。
王亞瓊驚得張大了嘴巴。素來兇惡的包子,怎么會對一個陌生人搖尾示好?而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怎么會知道包子?王亞瓊百思不得其解。
“你究竟是誰?”王亞瓊正色問。
“媽,是我……”吳棱哽咽了,淚水奔涌而出。
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叫自己作媽,可把王亞瓊嚇得不輕。七月半才過,這小鬼們又不安生了?王亞瓊趕緊往回跑,一口氣跑了一兩里地。
“阿姨,你做什么?”正在收割水稻的牛金波見王亞瓊匆匆忙忙從田埂跑過,便喊了一聲。王亞瓊沒有回答,繼續(xù)往家里跑。牛金波伸直腰桿,還沒有回過神,又看到包子和一個穿著洋氣的小伙追著王亞瓊而去。牛金波攥著鐮刀就往田埂上走。
“干嘛去?”母親喊住牛金波。
“有人在追亞瓊阿姨,我過去看看。”牛金波回答。
“不知道你還知不知道誰是你媽!”母親埋怨說,“不要想借口溜!就你懶,我和你爸多大年紀(jì)了,田壩里的活碌你好意思都讓我們兩個老人家撐著嗎?”
“你媽說得對,你老老實實在這里呆著,哪里都不準(zhǔn)去!”父親嚴(yán)厲的說,“再不收,谷子都要在田里發(fā)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