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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_87066醫院,安靜的特護病房,空氣中彌漫淡淡的藥水味。
雨桐躺在床上,臉色跟床單一樣雪白。她仿佛睡著了,平靜,安詳。纖細的手腕插著針頭,藥水順著透明的管子緩緩注入。
已經半個月,她額頭的紗布已經拆掉,靠近發際處猶有一塊不大不小的痂。
意外的發生,由于腰間的一條安全繩意外松動,身體失去平衡,飛向旁邊石壁。要不是夏允風反應迅速,及時拉了她一把,結果絕不止撞到頭部這么簡單。幸好送醫院搶救及時,沒有性命之憂,只是腦袋有個小血塊,導致持續昏迷……
青桐坐在床前,擔心的臉蛋寫滿了無措:“姐,馬上要過年了,你什么時候才能醒過來……妗”
記憶里,他跟姐姐像沒有父母的孩子,從小跟奶奶住在偏避的郊區。奶奶是個啞巴,慈祥善良,盡心照顧他們,因為不能說話,他們也跟著變得安靜。
跟姐姐每天乘公交車到市中心上學,放學后便老老實實回家。他天資高于常人,連續跳級,被學校保送,如此下來幾乎沒有談得來的同學。而姐姐懂事早,性格沉靜,這么多年,他也沒見過她有朋友跬。
十二歲那年,奶奶過世,他才從姐姐嘴里知道,奶奶并非真正的親人,只是媽媽花錢雇傭的看護而已。
媽媽在哪里?為什么他一次都沒見過?一開始,姐姐每次都說耐心等待,媽媽總會回家的。后來又過了些年,再問,姐姐不再回答,只說青桐啊,沒有媽媽在身邊,姐姐也一樣把你照顧得很好。
姐姐就是他的保護傘,可是,突然有一天,她就這么倒下了。
青桐握住病床上那只纖白的手:“姐……我只剩你一個親人,你要有事,我該怎么辦?”
“你已經是個大男人,應該學會對自己的人生負責!”宋子遷悄無聲息出現在病房,聽到他的話語,很不贊同地皺眉。
青桐慌忙起身,孩子氣地抹著眼淚:“宋大哥……”
宋子遷的表情很嚴肅:“我說過,你已經守了五天,該回學校了。”
“她是我姐姐,我放心不下。”
“你先做自己該做的事!她一直這樣昏迷,你守著也沒用。”
“我只是想多陪陪姐姐……”青桐似怕驚到姐姐,把宋子遷拉到窗戶前,清亮的眼眸中充斥著前所未有的勇氣,“宋大哥,我懇請你,以后能不能別讓我姐做這種危險的事情?”
宋子遷閃過訝異,青桐向來對他崇敬尊重,還是頭一次敢如此跟他說話,加重的口吻中帶著指責,讓他忍不住勾起唇角:“青桐,這是你姐姐敬業的表現,我并沒有逼她。”
青桐難得表現出氣惱:“但是,我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宋大哥要負責到底嗎?”
宋子遷的眼眸陡然暗沉,厲聲道:“她不會有三長兩短!醫生說過,她隨時會醒來!”
“我也問過醫生,醫生說姐姐也有可能永遠不醒來……”
“陸青桐!”他的太陽穴隱隱跳動。
“好吧,宋大哥,這是病房,在姐姐面前我不想跟你辯駁。”青桐轉身重回病床前,幫雨桐掖了掖被子,放柔了聲音,“姐,我知道你很堅強,再大的難關都能度過,早點醒過來,好不好?就算其他人都不在乎,至少你還有弟弟啊!青桐每天都等著你醒來。”
宋子遷立在窗戶前,窗外透進的灰蒙白光映在他臉上。他下頜緊繃,眼神復雜,感覺自己看了七年的小男孩長大了。
青桐抬頭看他,眼中有抹怨色:“我說過,姐姐很喜歡你,你忘了嗎?”
宋子遷微微震動,避開他的話題,“好了,你先回去。我答應你,雨桐要是醒來,我第一個打電話告訴你。”
“就算你做不了我姐夫,我也希望你不要對姐姐太殘忍。還有,那個美國我暫時不打算去了!”
“青桐,我對你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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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忽然被人推開,雪彤站在門口,看到青桐俊秀白凈的臉孔,疑惑地打量。
青桐回頭深深看了姐姐一眼,“我先走了。”
病床上,雨桐依舊一動不動地躺著,絲毫不知病房里每天有什么人來往。
雪彤走到宋子遷身邊,“剛才那個男孩是誰?”
“陸秘書的弟弟。”
“雨桐竟然還有弟弟,我以為……”
“以為什么?”
“沒什么。雨桐弟弟跟你很熟?”
“認識。”宋子遷簡單地不愿多說,視線落在雨桐蒼白的臉上,深沉的情緒在眼底翻攪。
雪彤挽起他,拉回他的視線:“遷,再過十天就過年了,我爸請人重新挑了日子,我們的婚禮就定在正月十六,元宵節第二天,怎樣?”
“好。”他沒意見。
“你不會覺得太倉促了?”
他摸摸她的頭:“沒事,你喜歡就好。”新年后凌夏地產新申請的一支股票
會上市,夏國賓想盡快與宋家聯姻,并非沒有理由。
雪彤思考:“要挑婚戒,拍婚紗照,還要布置婚房……可最近你經常跑醫院,一心掛念著雨桐,哪有時間準備婚禮?”
宋子遷皺眉:“又胡思亂想了?雨桐怎么受的傷,你很清楚。”
雪彤藏起眼中的嫉妒,怎能怪她胡思亂想?
當日,山崖上聽到大哥驚喊“陸雨桐”的剎那,他立刻丟開手里的合同,飛奔到跳臺旁,看那姿態,她差點以為他會不顧一切跳下去尋找。
而他千方百計想要簽訂的合同,被遺棄在地上,差點被山風吹走。
他當然不會承認對雨桐過于特別的緊張,甚至不會表露出來。但是,因為她愛他,直覺比其他人都要敏銳,所以敢肯定宋子遷絕對是在乎陸雨桐的!
而陸雨桐剛送到醫院時,他不眠不休守了一整夜,說陸秘書為公司而傷,身為老板,仁義道德,絕不能棄之不管。這番道理冠冕堂皇,無可厚非,她夏雪彤并非不通情達理的人,那夜便陪他一同守在醫院。
這半個月,宋子遷一有空都來探望,她便也跟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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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彤走到病床前,俯身幫雨桐拉好被子,嘆息道:“遷,如果雨桐就此醒不過來了,你會怎么做?”
“她會醒來!”宋子遷肯定地說。
“是啊,我也希望雨桐快點醒來,到時候她就可以參加我們的婚禮了。”未婚夫面前,她永遠是溫柔善良的好女孩,“說起來,幸好當時我哥在她身邊,否則雨桐現在已經……”
宋子遷的雙手煞然握緊。
雪彤看了病床上的人一眼,望向宋子遷:“遷,問你一個問題,你如實回答我,好不好?”
“說吧!”
“你當真不喜歡雨桐嗎?以男人對女人的眼光……”
“當然沒有。”他直接打斷,將她拉到身側,“彤,你不是多疑的女孩。”
“我只是好奇。雨桐漂亮又能干,你怎么會不喜歡她?”
他皺眉,沉聲道:“喜歡她的工作能力,不代表要喜歡這個人。依照男人的眼光,還是你這樣柔情似水,甜美可人的女孩更有魅力。這樣的回答,你滿意嗎?”
雪彤還要再說,他點住她:“說好一個問題,你已經連問了好幾個。正月十六結婚,新娘子還有什么不放心的?”
雪彤轉為微笑:“那就是說,雨桐在你心里,什么都不算了?”
宋子遷頓時沉靜下來,看向雨桐。周棣曾問過他,這個女人在他心底算什么?在她義無反顧跳崖前,他可以毫不猶豫地回答,她是他養的寵物,精心栽培的工作機器人。
可她不知哪里來的勇氣,非要往死里拼,害他強健的心臟莫名其妙跟著發痛,讓他頭一次嘗到陌生的恐懼,不能再毫無芥蒂地說出“寵物”兩字。
陸雨桐——變成了一個會讓他心痛和恐懼的女人!
他討厭失控的感覺,掌控不了她,難道連自己的心也掌控不了么?這兩天沒來醫院看她,他終于冷靜地想明白了,所謂的心痛和恐懼感,不過是陸雨桐跳崖時帶來的震撼,以及生命垂危帶來的慚愧罷了!
看他臉色難看,雪彤多少有些怯意:“遷,我是不是說錯了?”
宋子遷將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十分嚴肅地說:“你沒說錯。從決定娶你那一天起,我這里便沒有其他女人的位置。陸雨桐,確實什么都不算!以后不要再問這樣的話了,知道嗎?”
“嗯,知道了。”
“不過,你既然問了,我就全部回答你——”宋子遷瞇起黑眸,冷酷說出認為最客觀理性的話語,“陸雨桐聰明能干,重要的是忠誠。我出錢雇她,她替我賣命,沒有老板不喜歡賣命的下屬。她存在的價值,僅此而已!”
病床上的人,眼皮輕輕動了一下。雪彤剛好瞥見,心口驚顫,立刻緊緊抱住宋子遷:“遷,我就知道你只愛我!以后,我會做你最好的妻子!”
雨桐掛著點滴的手指動了動,眼皮微微睜開一條縫。
模糊視線中,隱約看到一對親密的身影,心跳連同心痛一起復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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